为了到加蓬,要吃胖点(第13/55页)

“好。”

这回只有我一个人点点头。

“伊娃呢?”他问。

“我不会说出去的。”她说。

他走了过来,坐在床沿上,伸手到床底下拿出杜松子酒,给自己斟了一杯,他一饮而尽的样子仿佛在向大水桶里倒酒。他接着又喝了两杯酒,清清喉咙之后就瘫在床铺上:“过来,你们知道怎么称呼养父母吗?”

“不知道。”伊娃回答。

“教父?教母?”我胡乱猜测。

“不,”他说,“教父、教母听上去过于生疏!再试一遍!”

“养父……养母?”我说。

“不,称他们爸爸、妈妈就行了!”

“爸爸?妈妈?不行!”伊娃抗议。

“伊娃!”叔叔说道,意思要她同意。

“我的爸爸、妈妈住在布拉费。”伊娃说。

“这我们都知道。”他说。

“那么,我们称呼他们养父、养母以免混淆。”我提议。

“不行,你们要像称呼家乡的爸妈一样称呼对方。知道吗?”

我耸耸肩膀放弃争辩,然后望向伊娃,知道她又要开始闹脾气了。

“大个子认识我们的养父母吗?”我问。

“当然。”叔叔说。

“可是你刚才说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朋友呀,”我说,“你却跟大个子说了。”

伊娃突然抬起头来,觉得不对劲。叔叔没有立刻搭腔,他只是露出顽皮的笑容,然后点点头,继续喝着杜松子酒。

“柯奇帕,”他最后开口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谢谢你,叔叔。”我说。

“但别把聪明才智用错了地方。记住,别像无头苍蝇般胡乱飞,傻傻地跟着尸体进了坟墓,明白吗?”

“不会的,叔叔。”我说。

“你用脑袋好好想一想……大个子是我信得过的朋友,他是我唯一邀请来参加感恩祈福会的友人,记得吗?”

他笑了笑,然后朝我们眨眨眼睛,仿佛在说:“我终于打败你啦!”我跟着他一起笑,因为我觉得他很滑稽,并且我原以为自己能想明白这一点。然后伊娃也跟着我们一起笑了。

等我们止住了笑,他还继续胳肢我们,我们笑得更加开心,不过没他笑得厉害就是了,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身上挠着痒。伊娃开始朝我丢枕头,我们打起了枕头战,叔叔通常不让我们这么玩,但此刻他却没禁止我们这么做。他显然心情很好,坐在床沿上不断逗我们开心。他不停挥舞着双手,每次我们其中一人举起手来丢枕头,他就趁机胳肢我们。他叫伊娃先爬上床,占得攻击我的先机;伊娃兴奋极了,每次她跳上弹簧床,床铺总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我也想跳上床去玩,不过叔叔不准,他甚至要我让着妹妹,让她打赢枕头战。忽然间他仿佛是个发了疯的人,从床上跳起身,玩起了煤油灯灯芯。火光忽明忽暗。我们全都兴奋极了,咯咯咯地纵情笑着,不知叔叔在玩什么把戏。

他弄暗煤油灯,我们在黑暗中厮杀,当我们其中一人跌倒,他会再点亮煤油灯确保无人受伤;如果我们有人在黑暗中吓得尖声怪叫,他就会笑着多给我们一点光亮。我们疯狂地嬉闹着,所有东西都散落一地;两张弹簧床垫落在地板上,叔叔衣架上挂的大部分衣物也都掉了下来,床板的形状扭曲,碰到了床底下装有衣服的纸箱,衣服四处散落。最后,我们累垮不是因为玩疯了,而是因为笑得停不下来。

“总之,你们的爸爸、妈妈,也就是教父和教母,很快便会来探望你们。”晚上等我们把屋子收拾干净,葛皮叔叔说,“他们还会带其他孩子一块儿来,到时候你们便能够相互认识。说不定他们会带你们越过大海,到国外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