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7/9页)
正如他所想,经济舱的旅客绝大多数是巴基斯坦劳工。他们在建筑工地完成了法定两年的强制劳作,现在返回家乡。通常建筑行业的工头们在这些劳工来的时候会没收他们的护照,在两年合同终止时才会还给他们。
在合同期间,这些劳工住在只有最最基本设施的简陋小屋里,在令人生畏的高温下辛苦工作,得到的工钱十分微薄,其中一部分他们还要寄给家里。他们涌向登机口时,他闻到了第一股污浊的汗味儿,里面还夹杂着咖喱的味道,这是经常吃咖喱导致的。很幸运,经济舱和商务舱很快就被隔离开了。前面的座位都装了软垫,他觉得很舒适。和他在一起的是海湾国家的阿拉伯人,还有巴基斯坦商人。
航程时间也就三个小时多一点。阿联酋航空公司的波音777-300型客机当地时间七点三十分准点降落。透过舷窗,他看见飞机慢慢滑行经过停放在机场的军用C-130大力神运输机和总统的波音737座机。
在出入境大厅,他和挤拥成群的巴基斯坦人分离开来,排在外国人的护照检验队伍里。新证件上面的名字是丹尼尔牧师,上面只有几个欧洲国家的海关出入印章,和巴基斯坦签证。护照被一页一页仔细地查验。问题很简单,问得也很有礼貌,非常容易回答。他出示了自己在塞雷纳酒店的预订单。便衣警察站在后面挺远的地方,注视着这一切。
他拖着轮式箱包,努力穿过行李大厅吵吵嚷嚷、推推搡搡的人群。他知道,和外面的混乱比较起来,这里简直是日耳曼式的秩序井然。巴基斯坦人不排队。
最后一个大厅外面,阳光普照。看着似乎来了有好几千人——全家人都来了,迎接从海湾回来的人。追踪者扫视着人群,直到发现有个穿着塞雷纳酒店制服的年轻人,他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牧师”。他打了个电话,然后被护卫着走向航站楼的右侧。那里有块很小的VIP停车区,汽车停在那里。
飞机场坐落在拉瓦尔品第老城区里。出了这个航空枢纽港,便拐上了通往首都的伊斯兰堡高速路。塞雷纳酒店则位于市郊,是“斯兰米”唯一的一家防震酒店。车子猛然拐进一小截急弯路段,把追踪者吓了一跳:向右,然后又向左,越过了一个路障。客人的汽车来时,路障会放下;如果是酒店自己的车,就会抬起来。车子继续向上开过一小段较陡的坡路,来到了酒店大门口。
酒店前台对丹尼尔牧师的到来表示欢迎,然后送他去房间。有封他的信。上面有美国大使馆的标识。他满脸堆笑,给了行李员小费,装作不知道反间谍警察已经彻查过这间屋子,还打开过那封信。信是大使馆新闻参赞写来的,欢迎他来巴基斯坦,并且邀请他当晚在参赞官邸共进晚餐。署名:格里・拜恩。
他让酒店接线员帮他接通大使馆,要求和参赞通话。电话接通了格里・拜恩,他们很平常地互致寒暄。是的,旅途飞行很好,酒店很好,房间很好,他很高兴晚餐时候过来。
格里・拜恩也很高兴。他住在城里,F7区,第43大街。道路有些复杂,他会派车来。这太好了。只有一小拨人,都是朋友,有美国人,还有些巴基斯坦人。
两个人都知道,这番对话的另外一端,坐在地下室控制台边的人很可能一点也不高兴,觉得无聊透了。草坪和喷泉之间集聚着一组砖砌的建筑。看起来更像是一所大学或是一座普通的医院,而不是秘密警察的总部。不过,坐落在卡亚班・苏拉瓦底大道的三军情报局总部,看起来就是那个样子。
追踪者把电话放回原位,想着:目前为止,一切还不错。他冲了个澡,把胡子刮了,换了身衣服。快到中午了,他决定早点吃午餐,然后睡一会儿,补一补昨晚没睡的觉。午餐前,他在房间里要了一大瓶冰啤酒,还签了一份声明,确认自己不是穆斯林。巴基斯坦是严格的伊斯兰教国家,全国禁酒。不过塞雷纳有许可证,尽管只针对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