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第68/77页)

土司夫人能够有惊无险地回到曼腊土司寨,玉里觉得,这中间自家主子必定是“功不可没”。

刚刚略抬起头的一瞬,但见榻上男子明艳不可方物,半卧在那里犹如一朵妖娆盛开的罂粟花,又如一只艳丽骄傲的孔雀,徐徐吐芳,媚意横生,照得满室皆是融融春意。而身前不远就是一个燃着石蜡的火盆,暗香氤氲,透入鼻息,令人不禁心旌荡漾。

七年时间,这男子居然已经生得如此模样。

玉里心神一惑,只觉得一股很奇异的感觉从心里涌出,不知是惊艳还是其他的什么感觉。

罗汉床上响起男子的笑声,“哦?既然是鞠躬尽瘁,为何沈明珠失踪一事,你不来禀告给我,反而先去了沈明琪和凤于绯那里……”

还是提到这儿了。

玉里心中骇然,伏倒在地连连磕头道:“九老爷容禀,祭神侍女和她那个贴身侍婢不见了,奴婢原以为……她们是去了沈家当家的住处,赶紧过去找。谁知道又被沈公子绊住,说什么沈小姐一早就被乌图赏管事的人带走了,不用奴婢操心……奴婢一想不对,就要告辞离开,岂料沈家当家和凤公子两人强行扣住奴婢不让走!奴婢不敢在他二人面前亮出身份,只好假意被他们困住,一直想找机会脱身……”

夫妻大难临头都各自飞,何况只是朦朦胧胧有好感的男女。

玉里说的这些话一半是假,一半却也是真。

朱明月之前的猜测没错,当晚凤于绯回去后,果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甚至不曾跟沈明琪透露一句,只是在翌日清晨早早起了,特地等着送上门来的玉里。沈明琪起得也很早。等玉里慌慌张张地找到两人住处,向他们俩打听朱明月的下落,跟凤于绯一顿诉苦,又一顿厮磨后,正待离开四处去找找,就被沈明琪扣住了。

玉里觉得,这沈家当家肯定是早知道朱明月会失踪,而他扣下自己,无非是替朱明月拖延时间。

玉里对此嗤之以鼻,想从上城这样的地方逃跑,无异于痴人说梦。之前跟凤于绯讨论过的那些脱身之法,不过是哄他的罢了,十几年来,她就从没见到有人成功过——最后的下场,不是喂了虫蚁,就是丧命在蛇鼠腹中。

玉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有些沾沾自喜,又有些趾高气扬,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杰作,这时候,就听头顶上传来男子的声音:“玉里,你还是姑娘吗?”

什么?

玉里脑子里忽然嗡的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时,一双手伸过来,落在她头发上。

微凉的手指从她的头发,缓缓抚摸到了她的耳朵、脸颊、下颚,最后又流连在了滑腻而紧致脖颈……玉里心中大骇,惊慌得不行,她一动都不敢动,更不敢抬头,只觉得心跳加速,连呼吸都灼热起来。

“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奴、奴婢……”

“嗯?你说什么,靠近点儿……”

玉里跪在地上,用膝盖慢慢往前蹭。她已经不习惯这样的姿势。在曼腊土司寨是不兴这种跪礼的,而在曼景兰,在上城,凡是近身伺候的奴才无不如此卑贱而恭顺,仿佛天生卑微如蝼蚁一般。

玉里原本跪得也不远,一直跪爬上了罗汉床的脚踏,那只轻揉着她脖颈的手,就顺势滑向了她的锁骨。薄薄的短衫圆领,领口还绣着浅绿色的花簇,男子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脖颈上佩戴着的一串珍珠,然后伸进了衣领里。

玉里忽然身子一颤。

低垂着的眼睫,半眯半阖之间,她见到自己的胸前隆起一只手的形状,正肆意地在上面爱抚、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