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第67/77页)

面对拓索咄咄逼人的质问,乌图赏面色不改,摇着头不无嘲讽地道:“侍卫统领编故事的能耐不错,但这是不是事实,不是你红口白牙几句话就能下定论的。我告诉你,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威胁我?”拓索怒目而视。

“我不是威胁你,而是给你指一条明路,”乌图赏拨开拓索指向他的手,“原本在这殿前有我、有那释罗、有拓索侍卫统领你,以及合巴统领,已经够多了,后来又冒出来十二守卫勇士……整整十六个人,各自为政,权力分散得一塌糊涂。如今一下就死了五个,变成了十一个,不是清静很多吗?”

乌图赏说到此,又道:“对了,应该是十个,那释罗早就被踢出殿前了,他不算。”

拓索道:“你跟我说这些到底要表达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理应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而不是多个人。”乌图赏背着手,望着亭外渐渐变小的雨,“拓索统领是个顶顶忠心之人,但并不是个愚夫。我知道,你与阿都哑他们情同兄弟,他们死了你比谁都伤心,但逝者已矣,拓索统领难道不应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拓索直直地盯着乌图赏,片刻,冷笑道:“说得好听,乌图赏管事不过是害怕因为阿都哑他们几个的死,九老爷治你一个渎职大罪,才故意要隐匿不报!还想要扯我下水与你一起分担罪责?”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反正对这件事我是不打算深究的,最好是让剩余那七个守卫勇士自己查去,或者……九老爷疑心之下,将他们都……”乌图赏抬起手,在脖子前摆出一个手势。

拓索心底发凉:“我真是不明白,凭乌图赏管事今时今日的地位,难道仍不满意?”

乌图赏转过身来,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拓索,道:“地位?你我二人,现在只能站在这亭子里候着。不是很说明问题了吗?”

冰冰凉凉的水晶枕,地上热气腾腾的火盆,两个季节的用物,却在同一时间、一间屋子里见到。包括玉里在内、曾在修勉殿前伺候过的人,对那九幽这种怪异的癖好,早已见怪不怪。

跪在地上,玉里的膝盖如同一万只蚂蚁在钻,又麻、又疼、又痒。

足足一盏茶的工夫,头顶上才传来男子的话音:“你在曼腊土司寨一待就是七个年头,可是辛苦你了……”

原以为要被狠狠责罚的玉里,满腔的恐惧在这一句话中烟消云散,她匍匐着磕了个头,嗓音微颤道:“回禀九老爷的话,能为您鞍前马后,为您赴汤蹈火,都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分,奴婢不苦……”

“土司老爷还好吗?”

“土司老爷一如既往,倒是奴婢离开之前,土司府里遭了大变故,短短时间内,神祭堂风云变幻,几经易主……土司老爷趁着土司夫人离府的短时间内,可是没少下功夫。”但凡是土司府发生的事,事无巨细,每隔半月玉里都会写成密函让人送回勐海,但说到前一段的种种事端,玉里难免心生唏嘘。

“你若是以为那只是土司老爷的侥幸,可就大错特错了,”男子轻笑着,“为了能在那‘短时间’内一蹴而就,土司老爷前前后后不知铺垫了多少,又花费了多少心思。”

玉里道:“土司老爷纵然是机关算尽,也不及九老爷您半分,一出手就轻而易举地瓦解了土司老爷的经营——奴婢等有幸在您跟前效劳,为回报您的赏识大恩,必是鞠躬尽瘁,百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