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生枝节(第40/46页)

孟廉生道:“那就是守城的士兵马虎了……”

“绝不可能,”傅东屏再次摇头,“咱们这儿或许没那实力,但王爷的命令一到,各处卫所均不敢懈怠。何况都知道大战在即,这么紧张的时刻,谁敢跟黔宁王府作对啊!”

三人思来想去,都没有个结论。

好半晌,白珈道:“看来,是有人在暗中替沈家小姐安排打点,同时也一直不动声色地为她消弭危机。”

傅东屏眉头一紧:“谁会违背王爷的命令?谁又有那么大的能耐?”

白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却是眯眼道:“我对那沈小姐的身份,始终保持着怀疑态度。”

要阻拦的人纷纷忙着设关卡排查,本该疲于应对的人,却一直在马不停蹄地赶路。

从禄丰城出发到鄠县,越过两道山峰再到妥甸,一百二十里到礼社江,渡江后奔赴哀牢山……等绕过了这座当时景东卫所军队与那氏武士两相遭遇、拼死抢人的山峰,再走六十余里,阿墨江的支流便映入眼帘。澎湃的江水流到哀牢山脚下已然缓和许多,潺潺地往南奔流,在扑面的水汽中,对岸的景东厅的外城楼已然在视线之中。

这是离开禄丰城的第七日。

也是她们翻山越岭前往元江府的最后一站。而此地距离那氏的府城,只剩下不到七天的行程,对于已经在路上昼夜不停赶了半个多月路的人来说,无疑是黎明前的一缕曙光。颠沛劳顿的日子即将到头,胜利在望的喜悦就是巨大的,随之而来的危机也变得异常凶险。

很多人都在这里等她。

两人在进入景东厅之前已经换了马,两匹普通的羁縻马,拉着一辆简陋的单辕马车。阿曲阿伊甩着鞭子在外面驾车,朱明月穿着一袭朴素的裙衫坐在车内。透过一掀一掀的窗帘,景东厅不逊于元江府的街道和房屋,在面前展露了真容。

洪武十年,明军攻下楚雄时,景东土司俄陶派通事姜固宗和家臣阿哀,向明军交出元朝所授的金牌印鉴,并向朝廷献驯象两只、马一百六十匹、银三千一百两。从那开始,景东划入大明疆域内,俄陶任土知府,隶属云南承宣布政使司管辖。

洪武十七年,思伦发大军直逼景东厅,俄陶率领两万余众奋起抵抗,却败退白崖,朝廷为表彰其忠心,乃赐以白金文绮,并刻镌着“诚信报国”四字的金带一条奖给俄陶。直到洪武二十二年,西平侯沐英用火攻破思伦发的象阵,大败思伦发,景东厅收复,俄陶回任土知府。

而今十几年过去了,摆夷族陶氏土司府的主人从俄陶变成了陶赞,黔宁王府的藩主也从西平侯沐英,变成了嗣位的沐晟。

进入景东厅的内城,到处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街巷里的百姓并不算少,来来往往,行色匆匆,沿街的酒肆茶坊里伙计忙活着招揽生意,叫卖声此起彼伏。阿曲阿伊却发现有数十双眼睛似有似无地盯过来,都是平民打扮,神色略显古怪。

“帕吉美,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隔着车帘,阿曲阿伊对着车里道。

“怎么了?”

“一路走来,唯独是这景东城没有关卡排查,城内到处又古里古怪的,好像有很多人都在看咱们。”阿曲阿伊挠了挠头发,又道,“而且好端端的,为何要换回原来的装束呢。”

昼夜接连不断地马背驰骋,让俩人腰酸背痛,又唯恐突然遇袭或是被有心人算计,从来不曾妥善休憩过,时时刻刻处于一种疲惫不堪的紧绷状态。此刻一个坐在车辕上,一个在车内靠着软席,颇有些来之不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