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第2/6页)
车子慢慢地往麻布方向驶去。
“岛木夫人和他的女儿可能误会了我。”美根子说。
“但愿如此。我还希望我也误会了你对岛木的那份感情。”
“你不知道岛木先生多么喜欢他的宝贝女儿。”
“我认为岛木这个人不可信。”
“只要岛木还这样自我惩罚,我的心就跟针扎一样,也就不会有幸福。”
“我渴望你尽快甩掉岛木这个阴影。”
美根子用尼龙小梳子梳理沾上灰尘后似乎变粗的头发,然后在眼睛四周和鼻子两翼抹上雪花膏。
美根子对着化妆盒专心致志地化妆。东野偷偷地看着,揣摩她准备见岛木夫人的心态。自从他和美根子交往后,不仅岛木,连敬子和弓子也好像成了自己的老相识。他久闻敬子大名,也有兴趣见见这位花容月貌、精明能干,却又似乎是美根子“情敌”的人。
“我能一起见吗?”
“好哇。一起见更好。”
东野下车后,美根子像妻子又像情人一样温顺地等着他转过来,检查车门是否锁好。
美宝堂已经亮灯。
敬子对来店的客人只说一声“欢迎您”,不主动走到客人身旁,这样可以让他们轻松自在地慢慢观看。客人对商品感兴趣,要求在胸前和手上试戴,这时敬子和弓子才走过去接待。
客人在店里自由随意观看的时候,店员不打招呼,看似对客人冷淡,其实给人很好的感觉。
美根子以为一进门就能和敬子碰面,情绪激动。
“欢迎您。”从店铺的角落传出一声公鸭嗓般的嘶哑声音,又恢复一片宁静。
东野用买卖人的眼光先端详一下橱窗里的装饰品,然后在店里慢悠悠地转。
四个裸体天使肩扛的圆形玻璃座钟和捷克陶器钟表滴答滴答地走动,美根子一边无可奈何地听着,一边问:“嗯,请问……”
“噢。”川村站起来。
他觉得两个人眼熟,恭敬客气地问道:“请问您是哪一位?”
“我姓小林,想见一下夫人。”
“啊,很不凑巧,她现在出去了。我能不能帮您什么忙?”
“噢,有点事找她。什么时候回来?”
“非常对不起,她傍晚出去的,说不好什么时候回来。”
“哦。”美根子泄了气似的用手指头敲着玻璃陈列柜。
陈列柜里摆着几件敬子在春季样品会上展出的新作品,珠光宝气诱惑着女人的欲望。
东野在精致明亮的店里转悠着,想起河边的小木棚。他不可理解:俊三本来可以在这儿做店主,为什么非躲到那种烂地方不可?难道他得了神经官能症之类的神经病吗?而且,对岛木死心眼念念不忘、情爱未了的美根子也是一种病态。
“过一两个小时,我们也许还会来。”美根子说。
“她回来以后,你转告一声,就说小林来找过她。”她叮嘱川村。
东野大概觉得美根子不该对川村用这种目中无人的傲慢口气说话,便说:“要不要看看珍珠戒指什么的?”
“不用,以后再说。”
东野的车刚刚开走,敬子就坐出租车回来了。东野要不是开车,都能追赶得上。
“刚刚走,前后脚就差这么一步。一对姓小林的夫妇来找过您……”川村把敬子接进门。
“小林夫妇?不记得了……是年轻的吗?”
“男的是中年人,可他的妻子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我也觉得有点面熟。”
“说不定不是两口子。中年男人带年轻的女人来,大概是准备给她买点什么。这样的客人有生意可做。我们一口一句夫人、太太,叫得人家很尴尬。叫这些女人夫人、太太,这不跟旅馆一个样吗?”
“说得是。”
“不过,最近经常又换丈夫又变妻子的,弄不好就会乱点鸳鸯谱。川村,你鼻子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