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归(第2/6页)

“小偷?”清的嘴唇颤抖着。

川村倒沉着冷静地说:“尽管存折是你的名义,可有一分钱是你挣来的吗?大学毕业的是你,可供你大学毕业的是……”

清从书包里掏出存折使劲甩在桌子上。

“存折可以还,供你大学毕业还不了吧?清,你可是你妈妈相依为命的唯一的男孩。我不想对你说教,可是你妈妈的苦心焦虑,我都觉得心疼。嘿,我从当小伙计那会儿起,干什么都站在夫人一边。”

清对川村气恼厌恶,反而不想等敬子回来,也不愿见弓子的面。

“要是今天晚上一起祝贺弓子和你毕业,夫人多高兴!”

清没等川村说完,拔腿出门而去。

“这个、这个……”川村拿着存折追出来。

清决定就职,但具体工作还没定。到民生局工作,必须先参加两三个月的研修班培训,然后分配到民生局的归国援助科、民生保护科、福利事务或调查等部门中去。

黑川早就决定进京桥的一家法律事务所工作,随时都可以去上班,但他叫清在培训前一起去他的老家静冈看看。

黑川看得出来,清住在他家里心情不舒畅。

两个人提着简单的手提包离开东京。两天前,天气转坏,绵绵细雨打湿初绽的樱花,阴霾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雨霁日出。热海一带却已经过了樱花盛开的时节,朦胧烟雨濡湿樟树的嫩叶。

“带你到我的家乡来看一看,算是学生时代最后一次旅行。”黑川说。

“我很羡慕有家乡的人。”

“老家在战争中也被烧毁了。咱们上天龙川,从伊那绕信州回东京怎么样?”

“好。”清对黑川这样的好朋友都无法诉说自己心灵的创伤,独自怏怏不乐。

他们在静冈就住了两个晚上,回到东京。傍晚的阳光依然强烈,东京一下子热得像六月天一样。黑川的姐姐在门口把他们接进屋,说:“清,你母亲和妹妹到区政府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来了。”

“什么时候?”

“昨天。我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有那么好的妈妈和妹妹,还叫她们担惊受怕。你妹妹长得那俊模样,跟仙女下凡一样,区政府那帮人都看傻了。”

清红着脸,心头扑通扑通直跳。他想知道昨天弓子去区政府的情景。

“好了。洗个澡,热得够呛吧。”

两个人洗完澡,回到内厅。桌上摆着香味诱人的温室栽培的甜瓜。

“这是你妈妈送的。真是个好母亲。清,你也应该提起精神来。”黑川的姐姐说话像个男人。她从弟弟那儿多少知道清家里的一些情况。见到敬子之前,觉得她一定性格阴郁、难以相处。从清身上看得出他对家庭的不满情绪。

“像她那样通情达理、十全十美的人都要吃苦受累,可见做妻子、做母亲的都很难啊。还是我这样一个人过好,轻轻松松、自自在在。”黑川的姐姐对清说,“那个叫弓子的姑娘长得跟花一样,人见人爱。你不觉得像妲妮·罗宾吗?”

“不像。”清不假思索地说。

“是吗?你是说弓子就像弓子?那是因为你跟她常见面。什么时候会来玩吧。”

“到这儿来?”黑川看着姐姐。

“嗯。她要是清的亲妹妹该多好……”

“我倒愿意跟妈妈和妹妹成为没有亲缘关系的人。”清嘟囔着说。

“好呀,那我可就要把她们抢过来啦……”黑川的姐姐一本正经地板着满是雀斑的脸,让清忍俊不禁。

“好,吃甜瓜吧。大美人送的,味道格外好。吃一片,也就算结了缘分。”

清忽然莫名其妙地清晰想起弓子去年过生日那天晚上,俊三买回来两个甜瓜。他和俊三喝啤酒下将棋,像一对关系融洽的父子。

“怎么不像妲妮·罗宾呢?”黑川的姐姐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拿来电影画报,“你看像不像?”她把彩印封面的电影画报杵到清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