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节(第4/8页)

不应该是这样啊。朝子和小山结婚的时候,多么想依赖他、让他护着自己啊。

一旦成为夫妻,朝子觉得自己对小山单纯天真的判断里有些失误。或者说,这后来称之为“失误”的判断,也许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发觉,也许是缺少充分的判断时间。但至少在婚后,双方细腻深厚的爱情里不应该存在拘谨与紧张。

但是,只要和小山在一起,她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上,极力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背上包袱,千万不要感到负担。在敬子家里说一不二、随心所欲的朝子,在小山面前却手足无措,局促心慌。为什么会这样?朝子自己也莫名其妙。

想当年,朝子出嫁之前,在娘家这不顺眼那不顺心,一肚子怨气,恨不得马上脱离那鬼地方,甚至对那个家感到绝望:只有离开这里,才会有我真正的生活。她相信自己内心深处也蕴藏着女人细腻深厚的爱,但在敬子和俊三的家里故意压抑着不流露出来。结婚以后,这种感情还是没有表露出来,朝子归咎于小山缺乏细腻深厚的爱情。

小山不在家的这一个月里,朝子过得舒心快活,比以前丰满一些,显得更加美丽动人。当然,她也望穿秋水地苦苦想念小山。

“去大阪的事明天再想一想,都三点半了。”朝子温柔地说,“睡觉吧。”说着,把额头贴在小山的胸脯上。

她希望小山能亲昵地说“一个月没在一起了”。

小山使劲把她抱在怀里。当一切都宁静下来,小山又把嘴伸过来时,朝子忽然产生一种把他猛然推开的冲动,自己都感到惊异。她好容易才抑制住这种情绪。

小山很快进入睡乡。她包裹在小山的体温里,仿佛失去了无比珍贵的东西,沉浸在空虚飘渺的孤独寂寞中。

朝子好久没有睡着。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男人的脖颈和一边的肩膀就在眼前,这是一个月之后的重逢。她把手轻轻地放在小山的肩膀上。小山像小孩子一样蜷曲着身子钻在被窝里。酣睡的小山能感觉到朝子的手指吗?

“我爱你。你是我自己选中的人。”朝子喃喃低语。

但是她仍然忐忑不安。眼前浮现出敬子摆在架子上的女孩节偶人娃娃。日本古代传统的偶人娃娃摆在西式房间里毫无不相称的感觉,而弓子和母亲就睡在偶人娃娃旁边的帘布后面。

朝子奇怪自己刚才怎么会产生那样厌恶的冲动,难道被他夺去处女之身的怨愤到今天才忽然涌上心头吗?女人真不可理解。朝子想笑一笑掩饰自己的奇怪心理,但心底似乎早就存在力图从小山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的感觉。

朝子想过,婚后不久的分居可能使双方渴望彼此的爱情,看来也是一场春梦落成空。

朝子翻过身,背对着小山,低声嘟囔说“我才不去大阪呢”,然后舒适地伸直双腿。

第二天早晨,天气比昨天更加晴朗,风和日丽。

两个人都起得很晚,隔着小餐桌相对而坐。“一大早就吃火锅,真过瘾。”小山自己动手。吃喝的事,他从不嫌麻烦,手脚勤快,而且对口味也很挑剔。

朝子吃吐司,喝咖啡。

“你不吃啊?”

“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吃过了。”朝子冷淡地回答。

小山并不在意朝子的态度,把火锅端下来,开始看报。

两个人在自己的屋子里时隔一个月重逢,又是在春意诱人的季节。朝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山。他为我的美貌动心了吗?朝子又感到淡淡的寂寥。小山这三天休息会不会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她试探着问道:“今天干什么?”

“要是两天能试样,想做一套春秋穿的西服。现在在策划部工作,不能像当演员那样随随便便。然后从西服店去公司。傍晚去麻布吧。”

“那你先去西服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