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节(第3/8页)

朝子开始着急不安,手里拿着和敬子家里同样的服饰杂志,可就是看不进去。她又把扑克牌摊开玩单人游戏,听见楼下的钟声敲了九下。连回来的时间都不告诉我,哪有什么爱情呀……朝子揉了揉累得疲倦的眼皮,往火盆里添些木炭,把锅坐上去。

火锅里冒出香喷喷的气味,但朝子心里惦念着迟迟未归的小山,就像平时一个人孤单地吃饭一样,毫无味道。小山回来后再一起吃吧。她把锅端下来,放上水壶烧水,很快就听见咕嘟咕嘟水开的声音。

她把餐桌稍稍收拾一下,正打算铺卧具,听到小山的声音。

朝子一下子想哭出来。

但是,小山把沉重的旅行包往榻榻米上一扔。“啊啊,真累!”

朝子看着小山脱外套,淡淡地说:“回来啦。”她转到小山身后,一边帮着把外套脱下来,一边说,“不知道你回来这么晚,一直等你来着,一个人刚刚吃完饭……”

“哦。”

“还没吃饭吧?”

“不,吃过了。”

“再吃一点,行吗?我也想吃。”

“你不是刚吃的吗?!”

朝子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跟小山坐在一起,女人的温柔就表达不出来。

小山的头发比前一次剪得更短,倒真像个小职员,胖了一些,浅黑的皮肤富有生气。

“这是什么?”他拿起餐桌上的服饰杂志。刚才朝子特地翻到有自己照片的那一页,好让小山看见。

“你当模特儿了?干吗呀?!”

“你不觉得好看吗?”

“是啊,模特儿嘛。”小山满脸不悦。

小山在睡衣外面套上和服便袍,用水壶里的热水洗完脸和手,便坐在火盆旁。“脚指头冷,这时候我就想家里要能洗澡该多好。大阪的宿舍就能洗澡,这一点比家里好。”

他白天在火车上基本都是睡觉,现在毫无睡意,精神充足。

这一夜,两口子聊到很晚才睡。聊天的时候,小山时常在火盆上搓揉着朝子的手,几乎都是他一个人滔滔不绝,朝子只有点头的份儿。最后,她不得不忍着哈欠。

“我开始有储蓄了。固定收入的工作还是好。”

“你必须由我来当舞台监督或者经纪人。”小山似乎对朝子私自参加小型话剧演出非常不满意,“你来大阪,角色有的是。”

小山在大阪工作到四月底,这次回东京规定只能待三天。他在大阪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却已经把朝子在大阪的工作一切都安排妥当,这次就是来接她去的。

朝子十分高兴,决定听从小山的安排。但她觉得光是广播剧太单薄,广播剧只配音,还要大阪、东京来回跑,马不停蹄忙忙碌碌,累得受不了,于是不免担心:“反正是当配角吧?”

“你现在这个水平,配角当得越多,挣的钱不也越多吗?”

“老这样子,我只能一辈子这个水平,那也太没出息了。广播剧大部分很庸俗……”

“……”

“我觉得广播剧演太多,自己都要滑下来。我不愿意。”

“滑下来?”

“我还是想加强学习舞台演技,有一天能挑大梁,扮演主要角色。广播剧只有声音,作为戏剧不够全面。在舞台上,可以通过全身的表情动作表达种种情感,演起来那才带劲儿。”

“但是,”小山的声调变得严厉起来,“我认为你的声音适合广播剧,在时间掌握上也恰到好处。可你的脸不适合舞台演出,漂亮虽然漂亮,就是不好用。”他直言不讳地断定说:“你自己就没这么感觉过?”

“我自己?”朝子忽然害怕起来,“你一直这么认为吗?”

“也不是。但我从来没有认为跟一位天才的大演员结了婚。”

“啊!”朝子觉得他说话未免尖酸刻薄,她想反驳,但知道这样做只能产生令人伤心的结局。反正说服不了他,还会挨一顿斥责,说自己强词夺理、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