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正经的戏谑(第4/5页)

“啊!怎么会是他?”弓子一惊,却不知道为什么立刻心静如水。

弓子在座位上把身子扭向后面,等昭男来发现自己。她心里想跟他打招呼。

出乎意料,大吃一惊的是昭男。他惊愕地立住。“你也……不,没想到你来了。”他勉强说了一句,显得很狼狈。

“姐姐给我寄的票。”

“噢,我也是……”昭男对号入座,坐在弓子旁边,说,“朝子给我打电话说她来不了了。”

“是吗?姐姐不来了吗?”

“她来不了,就把票给我了。”

弓子看见昭男的时候,还以为朝子会来,三个人一起听音乐会。现在朝子不来,只有自己和昭男两个人,感觉也就不一样了。

“朝子可能工作上临时有急事,脱不开身。”昭男似乎向弓子解释自己来这儿的理由。

弓子点点头。但昭男怀疑这是朝子耍的花招。昨天她在电话里一再叮嘱一定要去,却瞒下了弓子也去这段实情。而且上次去看望朝子的时候,她也是话里有话、弦外有声。

昭男觉得被人监视,似乎被什么束缚着,不能和弓子无拘无束地说话。即使不是如此,昭男也怕见弓子,内疚惭愧。他告诫自己:我不该见她。

自从与敬子的关系非同寻常后,对弓子的恋慕之情也只好深埋心底,但他害怕死灰复燃。

对于弓子的出走,昭男自责自咎。哪怕想到在街上不期而遇,他都会紧张得心跳。这大概是企图远离弓子的缘故。而现在,他竟然和弓子并肩而坐一起听音乐会。

帷幕升起,舞台明亮。当朱利叶斯·卡钦坐在钢琴前面,全场鸦雀无声。从侧面看过去,弓子的神情也完全融汇在音乐的氛围里。虽然昭男很喜欢优美抒情的德彪西乐曲,但无法全神贯注地谛听。

昭男用不着斜眼偷看,弓子陶醉在旋律中的娇容玉貌便犹如一束亮光,映射在他的脸颊上。

弓子并不在意身边的昭男。她对朝子自己来不了,不叫敬子、不叫清,却叫昭男来感到惊讶,但认为朝子是考虑到自己现在不愿和敬子、和清见面。她意外地见到昭男,心头甚至荡漾着些微喜悦。

弓子看着敬子迅速接近昭男,把自己的父亲轻率地忘掉,心里凄凉怨恨,但并没有一蹶不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弓子毫无插足敬子和昭男之间的意图。她崇敬和倾慕敬子,敬子喜欢昭男,她也跟着对昭男怀有好感,于是昭男的影子不知不觉就镶嵌在弓子的心坎里。但是,弓子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矛盾,也没有苦恼到茶饭不思的地步。

现在,弓子只是如痴如醉地沉浸在动人心弦的旋律里。她没有评论卡钦钢琴演奏风格的能力,也不会去评论。

这位新近崛起的美国钢琴家的演奏风格具有现代派的新鲜感,但有人批评他对乐曲的解释过于随意。不过,弓子听起来生机勃发、灵动鲜活。

幕间休息时,他们走到门外。呛人的烟味和拥挤的人群像天花板掉落下来一样憋气。昭男和弓子站在出售饼干、甜纳豆、巧克力、橘子、橘汁等小食品的小卖店前。

“妈妈好吧?”弓子问。似乎向昭男打听敬子的情况是理所当然的。

昭男只是赧着脸轻轻点头。

“妈妈给我来了一封信。很关心我,我很高兴。”

“你为什么要这样?让妈妈觉得孤单……”

“什么为什么……”弓子吞吞吐吐,“我也没办法。”

弓子避开昭男的眼睛,低下头。昭男忽然感受到弓子淡淡的哀愁般令人怜爱的情绪。

她剪成短发的脑袋渐渐靠拢昭男的胸脯,毫无顾忌、旁若无人。看着她耳边晶莹的肌肤,亲热之情油然而生。

“回到妈妈身边去吧。”

“好。”弓子温顺地回答。

“我可以告诉妈妈说你要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