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外褂(第2/6页)
橱窗的角落里放一把黄金刀,再配一束堇菜。
敬子的心在梦幻与童话的世界里轻松自在地徜徉。
进了家门,看见走廊上流泻着明亮的灯光,廊下摆着两双鞋,她不禁心头一愣。这既不是昭男的鞋,也不是弓子的鞋。
当她一眼看到一男一女的两双鞋时,脑神经不可思议地立刻反应是昭男和弓子的鞋。
但敬子明白是朝子两口子来了。她硬邦邦地问出来迎接的芙美子:“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夫人出门不久,大小姐就来了。”
“是吗?”
“说是身体不舒服,从医院来的。刚才田部大夫还来过,坐了一会儿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敬子目瞪口呆。
朝子紧贴在小山身后出来。“妈妈,你回来啦。今晚我们就住在这儿。”看样子没病没痛。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嗯,有点,劳累的。明天还得再去一趟医院。”
“哦,是不是瘦了?”
“胖了。”朝子用右手摸着脖子,好像那一块胖了似的。敬子的目光移到站在旁边的小山身上,她切实感觉到闺女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
“打扰您了。”小山说。从他的神情中也看不出朝子有病。
比起这两个人来,敬子的芳心柔肠更惦念乘虚而入、不待自己归来便离去的昭男。他大概不愿当着小山的面见自己吧?
敬子刚刚进门,不便给昭男打电话,也不便马上再出去。
“田部大夫很亲切,为人真好。”朝子说。
“给我沏一杯香香的热茶。累了,想喝茶。”敬子对朝子说,然后一边把钱包放进衣柜一边问小山:“朝子连沏粗茶都不会吧?很多事都叫你吃惊吧?”
“我也喝不出粗茶是什么味道。”
“朝子真幸运。”
敬子走出去,重新系好腰带,正在换和服外褂的时候,听见清回来的声音。
“啊,你回来了。”
清昨天晚上也没回来。他在家里待不下去,回来睡觉也是为了力图从巨大的创伤中自拔。敬子看着他悲切痛苦,担心他年轻的心灵会不会崩溃。
清对敬子发脾气、闹别扭,把一切不顺心的事统统归咎于母亲,从不给个好脸色。敬子也觉得他在家里就心烦意躁、不得安宁,所以对他的所作所为只好睁一眼闭一眼。可是今天听清跟妹妹说话的声音,感觉到一种温暖的情意。
朝子用年长者懂事的口气说:“哥哥,瞧你动不动脸色就那么难看,你不懂得幽默……”接着考虑找一句合适的话收尾。
“朝子谈论幽默就像螳螂发笑。”
“螳螂,是什么东西?”
“螳螂都不知道吗?就是那种虫子,一年到头怒气冲冲的样子……”
“我要是螳螂呀,就活不到一年。”
“一辈子就举着它那锯子般的胳膊过日子。”
敬子走进去,三人和气融融地聊天。清正剥着麝香葡萄浅绿色的外皮,敬子轻柔地坐在他旁边。清头发整齐,刮了胡子,脸色红润明亮。
敬子一边捏起自己盘里的麝香葡萄一边问朝子:“这是哪儿来的?”
“小山拿来的。”
“哦?谢谢。”敬子的目光和小山碰在一起,头略略一歪,“没想到。我很高兴。最近觉得有些寂寞,心里发慌。”其实,这些话是说给清听的。
“芙美子说想年底回去,所以我正考虑搬到旅馆住一阵子。”
“这个家我们也就来不了了,觉得冷清。”小山说。
“小山,你也这么说吗?”然后她转过身对清说:“清,你说这样不好吗?生活简单一点,改变一下心情,你的情绪也会平稳下来。”
清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忽然微微一笑。“我无所谓,妈妈你觉得怎么办好就怎么办吧。”那声调既像坦率又像挖苦。
“这个家已经卖出去了,新的家只等墙壁一干,家具搬进去,就可以住。也就年底年初这段时间……”敬子说到这里,忽然心血来潮,改口说,“反正是住旅馆,要不到山里的温泉去过年。怎么样?小山,你也一起去,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