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第2/6页)
后来敬子只字不提弓子,昭男也不便主动打听。
“朝子和清长大后,都想离家飞走。”敬子曾经这样哀叹过,但那与弓子的出走还有点不一样。
昭男心想敬子一定急红了眼,拼命四处寻找。他对清并不嫉妒,只打算尊重他的纯洁,但怀疑他是否以暴力夺走了弓子的清白,这不仅仅是悲伤哀痛的问题。
自从在自己家里与敬子幽会后,昭男就不好再去敬子家。但朝子第二次做人流手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
昭男拉开格子门,屋里悄无声息,仿佛无人在家,但门口放着穿秃的木屐和深蓝色的平底皮鞋。
昭男果然猜测对了。朝子从走廊里面出来。她穿着敬子的棉袍,有点像敬子。
“原来是田部大夫呀?”那表情好像在等待另外的什么人来,她一边用手拢头发一边说,“我头痛,正躺着呢。”
“就你一个人吗?”
“嗯。刚刚让芙美子买药去了。”
“听说你去医院了?”
“本想找您,说是有急救病人,离不开……”
“啊,对。”
朝子疲惫憔悴,只剩下一双眼睛格外刺目。
“光头痛吗?”
“浑身难受。上一次也是这样。”朝子好像站也站不住,“我先歇一会儿再跟您说话,能不能劳驾您到这儿来?妈妈很快就回来,尽管她帮不了忙……”
朝子带昭男走进以前她和弓子一起住的那个房间。
“放心不下,就来看看你。”
“谢谢您。”朝子也许觉得昭男是医生,可以放心,“请坐。”她让昭男坐在对面的床上,自己则像小猫一样钻进被窝里。
昭男平静地坐在弓子的床上,虽然弓子离开有一些日子了,花色漂亮的棉被仍然原样放着。
走廊上的电话铃响了。
“烦人!”朝子皱着眉头要爬起来,昭男看不过去,就出去接电话。
“喂,是白井家吗?”一听就知道是弓子的声音。
“喂……”昭男略一犹豫,“对,是白井家。”
但是,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女佣回来后,朝子服了止痛药。
“是打错的吗?”
“我觉得好像是弓子的声音……”
“她说什么?”
“挂了。可能对我不便说吧。”
“可能是她,今天刚把行李送去。您接电话,也许她错以为是哥哥。”
“给她送行李?她去哪儿了?”
“哎呀,这事儿妈妈也瞒着您吗?弓子去矢代姑妈家了。弓子爸爸的姐姐……”
朝子吃过药,头好像不疼了,坐起来拿过烟。“又想抽一支。”同时也把烟递给昭男。
“你给弓子去个电话问问。”
“前两天我见过她。”
弓子出走后,敬子给她送行李,她来电话,朝子又见过她。昭男弄不清其中的奥妙,问:“是你去姑妈家的吗?”
“不是,我在外景地偶然碰见的。但看样子身体还好。”
“一般冬天不犯脚气……”昭男用医生的语言掩饰真实的感情,“清最近怎么样?”
“我以为您更清楚呢。”
“哪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昭男想通过清,从侧面了解弓子。
“我到这儿来,这才是第二次,刚才见到妈妈,但没有把这次动手术的事告诉她。”朝子目光敏锐地盯着昭男,“上两次来,也没见到哥哥,听妈妈发牢骚说,哥哥喝醉回来跟她过不去。哥哥大概是失恋了。我知道他从小就爱弓子。”
然而,朝子的童年绝不是欢乐的回忆。母亲被岛木霸占、哥哥被弓子夺走,朝子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孤独之人,于是将满腔的怨恨嫉妒统统发泄在哥哥身上,动不动就脾气暴烈地和哥哥大吵大闹。连哥哥把抚摸懂事后的弓子当作自己内心的喜悦,她都冷眼旁观。
朝子看不惯弓子,三个人之间,她偶尔也和弓子拌嘴,但争吵的结果自然是朝子灰头土脸,来安慰她的又总是弓子。朝子只好哭天抹泪、忍气吞声,性格逐渐变得孤僻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