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度(第4/7页)
有时候,逛完酸浆果集市,背着睡着的弟弟从吾妻桥回去。
“酸浆果之后是盂兰盆节。”
“脑子里记的越多越有意思。”
“啊,淡岛池也没了?!”美根子停下来寻找。
在尘蒙蒙的树木环绕的空地上搭着杂技团的帐篷。帐篷入口处摆着猴子和野鸡,以为是小马戏团,其实是表演脱衣舞的。
“原来是脱衣舞,门票三十日元。”俊三嘟囔着。
招牌广告上浓艳妖媚的美女人浴图经过风吹雨淋,憔悴凄惨。
三四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模样的人正逗弄猴子。
俊三和美根子又走进小摊贩的隧道,穿过去,来到木马馆前面。
几杆写着“浅草万岁”的旗帜随风飘扬,但二楼“万岁小屋”的窗户像洞穴一样黑咕隆咚。
楼下,木马伴随着唱片播放的童谣音乐,一边上下起伏一边旋转。只有一个男孩子骑木马玩,保姆在旁边照看。
俊三一边走一边说:“那儿有藤萝架,应该是葫芦池岸边。”
六区的葫芦池消失以后,俊三第二次到这里来。
关东大地震以前,十二层塔倒映在葫芦池水里。那是古老的浅草的回忆。那个时候,还没有美根子。
葫芦池填平以后,盖起电影院,六区的景色也变了样。
一个卖钢笔的特地用泥土把钢笔弄脏,然后一边用布擦一边抬头紧紧盯着俊三,但没有招揽生意。
烤墨斗鱼、炒面、关东煮的味道扑鼻而来。
“置身浅草的人群里,就会感觉到昔日的松散。”
美根子听俊三这么一说,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电影院开演的铃声像闹钟一样刺耳地叫唤起来。
俊三想,敬子该起床了吧……
一大早两次电话,闹得敬子头痛。
第一次是朝子打来的,说没车,回不来,住在郊外的朋友家里了。那口气只是通知家里一声,冷淡得很。
敬子还想问两句,对方说完话就咔嚓挂断了。
第二次是俊三公司的老会计打来的。敬子与公司的人几乎不认识,但这个姓秋田的老头倒见过几次面。
“嗯……是夫人吗?真的是夫人吗?”
“是。没错。”
“噢,听声音非常年轻,我以为是令爱……原来是夫人。嗯,我个人觉得也可以跟您说,可是……现在总经理在家吗?我找总经理……有点事。”
“岛木一大早就出去了,没去公司吗?”
“啊,昨天晚上回去了吗……是嘛,其实我现在在外面打公用电话。我上班以后,以为总经理也来了……”
“公司的电话被拆了吗?”
“没有。不过,用公司的电话不太好说……”
“岛木出什么事了?”
秋田老头拐弯抹角啰唆半天,就是说俊三昨天把保险柜里的钱拿走,参加谷村辞灵仪式以后,再没到公司露过面。
“不过,夫人您不必担心。这钱是公司两三个主要股东的,有办法对上账……我想先私下把公司善后处理的方式向总经理报告一声。他回来以后,麻烦您告诉他我来过电话……”
敬子放下电话,心头忐忑不安。
她回想起俊三昨天晚上的确不寻常。她坐立不安,打算去公司好好了解一下俊三的情况。
正在梳头的时候,女佣芙美子进来,怯生生地小心赔不是:“夫人,我不留神闯了祸。”
“怎么回事?”敬子拿着塑料梳子的手停下来。
“我给先生的书桌掸灰尘的时候,竖摆的一列书上又放着一摞书,掉在桌子上,打翻了墨水瓶,墨水把什么材料都弄脏了。我不知道墨水瓶盖没有拧上……”
敬子没有心情听她唠叨,也想不起是责备还是原谅她,心里挂念着俊三的事,呆呆地看着镜子。
女佣一看敬子的样子,吓得抽抽搭搭哭起来。
“别哭了。错了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