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盐(第4/8页)
但是,俊三的心灵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吗?!”
“不,我死也不会这样做!”俊三坚决拒绝这双眼睛。
弓子打不开啤酒瓶盖,俊三拿过来打开后,说:“把你哥哥叫来。”
“让他陪你喝?”弓子走进清的房间,从敞开的门内传来她的声音:“不,你滑头。”接着,两人手拉手地出来了。
菜还没上完,俊三和清就喝了三瓶啤酒,聊得兴高采烈,清也心情舒畅。
生菜拌红芜菁的沙拉、清汤鸡肉丸子、炸香鱼、南瓜盅……敬子和弓子把一道道菜端上来。敬子看到他们跟亲父子一样融洽亲热,也很高兴,心想以前怎么就不这样呢。
朝子还没回来,大家不再等她,开始吃饭。
“爸爸。”清今天也这样称呼俊三,“为弓子干杯!弓子,祝你生日快乐!”
弓子睁着大眼睛看他们俩碰杯。
但是,俊三似乎被红豆饭堵住胸口,饭后闷声不响呆呆坐着。
清拿来将棋盘。
“好久没下,棋子都长毛了。”俊三把棋子一个个擦了擦,摆在棋盘上。
十一点都过了,朝子还没回来。要是排戏,晚上还不碍事……敬子挂念女儿,越来越担心。
俊三又泡了一回澡,洗头刮胡子。
一个人在明亮的灯光下,深更半夜剪手指甲脚趾甲,总有一种寂寞的感觉。
“明天早晨打算自己起来,可要是六点我还醒不过来的话,你叫我一声。对了,你是睡早觉的,托你不行。”
“我起得来。”
“不用,弓子起得早,让她叫我。”
“弓子已经睡了。我上闹钟睡,没关系。明天一大早就出去吗?”
“各种事必须了结。”俊三平静地说,“你没卖走私表吧?报上说最近抓了倒腾手表水货的……”
“没沾手。我设计戒指的款式,说不定每个月都会有工资收入。”敬子看着俊三,睁眼说瞎话。
“有工资……”俊三自言自语,接着又对敬子说,“反正大家认为不该做的事最好别做。我说的是实话。道理像说给小孩子听一样简单,其实可怕得很。弄不好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栽跟头。我没本事,让你受苦受累。但总觉得你有点出格了,小心引火烧身。清和朝子已经二十多岁了,弓子明年毕业,让她工作。你要是干那种事,会毁了自己。”
俊三闭上眼睛,表情沉着宁静。
“两国一带又快放焰火了。谷村喜欢看两国的焰火,可惜他走了。人是死了,两国的焰火照样放。”
“……”
“你还不睡吗?”声音含着男人亲切的诱惑。
俊三果然累了,轻声打着呼噜。敬子睡不着,又爬起来。
在枕边灯的映照下,俊三的脸庞显得稳重深刻。敬子想起在报纸的人生信箱专栏上看到过这样的语言,不禁轻声背诵:“在外危机四伏,在内不得安宁,您失去了希望,您追求着心灵的支柱……”
“最要紧的是自己珍惜自己,支撑您的只有您自己。”
刚才敬子像受到俊三诱惑似的走上二楼。当她听到俊三说“让我抱抱你”的时候,不禁为这从未有过的说法惊愕不已。
“抱吧。”敬子也这样回答。
敬子心里明白上二楼干什么,一边上楼,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田部昭男的身影。她带着罪恶的意识更加狂热地追求满足。
敬子从二楼下来,在内厅里等朝子回来。
朝子在这次南星座的演出中第一次扮演重要角色,心情异常激动,出门的时候说:“我们借新兴宗教团体A.A教团总部的大厅做排练场,从今天起去那儿排练。”
话剧团南星座每年公演两次。公演结束后,主要成员各自参加电影或广播的工作,独力维持生活。
演员里面,有的女演员从十四五岁起十年了还一直当配角,有的结婚做了母亲还舍不得离开舞台,还有来自少女歌剧团的知名演员。朝子认不得全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