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和母亲(第3/8页)
“是当医生吗?”
“是。”
“前年刚好这个时候,在柿本医院见过。有个女孩子得了急性盲肠炎……”
“呀,对了。那时我在当助理医生。想起来了。那病人长得很可爱,很调皮,是个优育儿。”
病历上写着十五岁,进行术前准备的院长见弓子身体发育良好,说这是个“优育儿”,于是医院的人们都叫她“优育儿”。
“亏得你们精心治疗,现在照样是‘优育儿’。”
敬子想起刚才出门前推着弓子的后背让她去见生母的情景。似乎为了排遣这种心情,她改口问田部:“您戴的是什么表?”
“欧米茄。快三年了,走得太准,没意思。”
田部看妻子把翡翠戒指戴在手指上左右端详着,说道:“真不错。满意了吧?”
“不错是不错,翡翠、戒指托的式样都很好,可我想要稍稍小一点的,还是这种色调,大约四五十万日元的价格。你还有别的吗?”
“看了这颗翡翠,其他的就看不上眼了。今天没带来。以后如果有您想要的,我再送来。”
最后,田部还是开了两张支票。他把百达翡丽表也拿走了。
想到在脏兮兮的巷口弯腰俯背在别人的脚下擦皮鞋的姑娘竟然买走了翡翠和百达翡丽表,敬子不禁热泪盈眶,低头喝着橘子汁。她只让田部将翡翠那张支票开成划线支票。
“你还是这么年轻,”田部看着敬子,“好像岁月倒着走,有什么秘诀没有?”
“哪里哪里。哪比得上您事业的成功呀。”
“成功了吗?嘿,就算成功吧。像我这样在南方战场上随时都可能挨枪子,后来又整天受到病死、饿死、自杀威胁的人获得成功,心情跟以前的暴发户可不一样。你说呢?”
“嗯……”
田部说要到自己开的四家餐馆去转一转,如果敬子去银座,可以顺便坐他的车去。
田部夫妇一进房间换衣服,昭男又对着画板继续画他的素描。敬子站起来,走过去想看他的画。
昭男正对着睡在靠垫上的猫写生。
“喜欢吗?”敬子问。
“是说猫吗?”
“不,是说画画……”
“说不上,画着玩。”
“不在那家医院工作了吗?”
“还在。今天休息。”
敬子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什么时候路过,顺便进来坐坐。”
敬子的名片夹在珠宝商行的简介里,昭男接过去,很自然地看了几眼《珠宝的魅力》的说明:
据说珠宝不是买得到的,真正的珠宝应该是亲朋好友馈赠的。如果您给您的夫人、女儿、朋友赠送戒指、耳环、项链等礼品,没有比珠宝更美丽的了。但是,您千万不要忘记,手指圆润丰满的人适合浑圆硕大的宝石,手指纤细白皙的人适合小巧玲珑的绿翠……甚至连一个普普通通的饰针、垂饰,都可以让您秀美的姿容锦上添花、鲜妍光艳。珠宝具有独特魅力,无与伦比。
说明还没看完,昭男抬起头来说:“我恐怕与珠宝无缘。”
“别这么说,什么时候要送人礼品,我给您当参谋。”
“我能看到那些美丽的东西,当然也高兴啰。”
敬子看着昭男白净的手指,心想什么样的宝石最适合他戴。
“令爱也出落得很漂亮了吧?”昭男说。
“啊。”
田部说昭男是他的弟弟,敬子总觉得有点蹊跷,他又不像田部的小舅子,当然也不好冒昧打听。这样一来,敬子觉得有的话不好说。
“要知道今天能在这儿见到您,我就把弓子带来了。”
敬子嘴里这么说,心里也真这么想,倒不是为了让她见这个当年的助理医师,而是不想让她见从热海来的亲妈。
敬子打算到银座后给弓子打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现在她正在做什么呢?敬子想象不出弓子和生母见面的情景,心里不踏实,觉得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