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路德维克 12(第3/5页)
后来,我又找洪萨谈过话。两个月没有外出的可能,我叫苦连天(心里想着露茜)。“你这个大笨蛋,”他对我说,“咱们会比以前出去机会还要多的!”
原来这次破坏接力赛跑的趣事使我的同志们大大加强了团结,也启发了他们的创造性。洪萨成立起一个像核心组似的东西,范围不大,专门研究如何组织大家越墙外出。不出四十八小时,事情就安排妥了,并且凑起一笔秘密基金用来贿赂。负责我们宿舍的两名士官让我们拉下了水,我们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地方在铁丝网上打开了个缺口。那是在营地的尽头,那里只有一个卫生所。从铁丝网到最靠近的一所矮民房只有五米,那房子里住着我们在井下认识的一个矿工,伙伴们跟他很快就谈妥了:他不锁院墙的门;偷跑的大兵悄悄地走到铁丝网前,眨眼之间钻过去,快步跑五米,进院墙门就安全了:再穿过房东屋子就到了小镇的街上。
这条通道是比较可靠的,但不能大意,同一天不能有太多的人过去,不然缺那么多人,容易被发现。所以洪萨的核心组不得不对外出进行规定。
但是还没轮到我,洪萨的整个计划就全泡汤了。一天夜里,指挥官亲自来到营房发现有三人不在。他训斥上士(宿舍长)没有报告缺席人数,就像知道底细一样,问他得了多少好处。上士以为有人告了密,就没有否认。指挥官派人把洪萨找来对证,上士承认他是从洪萨那里拿到钱的。
毛头指挥官这下可把我们弄得一败涂地。他把上士、洪萨和当夜秘密外出的三名士兵送上了军事法庭。(我甚至没来得及和这位最好的朋友告别,一切都在一个上午飞快地发生,当时我们还在井下,我后来很久才知道他们都被判了刑,尤其是洪萨,落得个蹲一年大狱。)面对集合起来的全连,毛头指挥官宣布处罚期再延长两个月,而且还把我们按惩戒连处理。按他要求造了两个角楼,布上瞭望哨,安装了许多探照灯,还不算弄来两个带领狼狗的专家来看守。
毛头指挥官的处理竟然这么快又这么准,我们大家全都顿生疑窦:一定是有人出卖了洪萨。这倒并不是说,在我们黑类分子里告密很盛行。尽管我们全都瞧不起这种事,但这种事我们知道还是随时会有可能发生的。因为我们如果想要改善自己的处境,想一到期就能离开,那告密这种手段乃是最为有效的了,还能带走一份好鉴定,以保证有个过得去的前途。到目前为止,我们(大多数)还没有落到这样卑劣的地步,这一点我们是做到了,但却做不到不去怀疑别人。
这一次也是,这种疑窦油然而生,并很快转化为大伙一致的想法(尽管毛头指挥官的出击也可能并不是出于告密),目标集中在阿莱克塞身上,而且毫无条件地十分肯定,这个家伙当时正在最后几天的禁闭之中。尽管如此,他每天早上还是跟我们一起下巷道,这很自然,所以大家都说他肯定对洪萨的行动计划有所知晓(他的耳朵和警察狗子的一样灵)。
这个倒霉的戴眼镜大学生因此到处都有人给他颜色瞧:队长(我们的人)分配给他最难干的活;他的工具老是丢,所以他不得不自己掏钱按价赔偿;含沙射影的咒骂没有少给他听,更不用说种种刁难了,够他受的。在他床脚附近的木隔板上,有人用污油刷上了几个老大的黑字:小心点,卑鄙小人。
洪萨和其他四个罪犯被押走后没几天,我在一个傍晚时分去宿舍看看,里面除了阿莱克塞弯腰在重新整理床铺外,没有其他人。我问他干吗这时候铺床。他对我说小伙子们一天要把他的铺盖掀翻好几次。我对他说大家认为是他告发了洪萨。他否认了,几乎要哭起来,他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去打小报告。“你干吗要这么说?”我对他说,“你自己愿意跟指挥官一个鼻孔出气。所以,很自然就是你可能去告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