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丽贝卡(第76/88页)

59. 《吊床》(Hammock),杰克·李,1993年
© 杰克·李
我不是真的对加油站或与加油站相关的事物感兴趣。这碰巧是观察的借口。
——乔尔·梅罗维茨
在20世纪70年代早期的一个加油站,当埃格尔斯顿和李慢慢停下时,他们至少在影像上再一次相遇。要明白这次邂逅的重要性需要回到1940年,回到爱德华·霍普的一幅经典油画:落寞无人的夜间加油站。“落寞”一词可能多余:这是霍普的作品,怎么可能不寂寞?布满尘埃的道路蜿蜒伸入黑森林。那里只有一个孤独的小子,在侍弄着三个红泵中的一个。他看起来像是要为夜晚关闭所有的事物——这个点儿可能不会再有人来。但是确实已发生了什么或将要发生。这就是霍普:任何事都会发生,尤其“没什么”会发生。数分钟前一辆车可能驶入,加油,离开(可能这是无人的原因),好像什么都从未发生过。五分钟前与“从未”没有差别。霍普的绘画作品没有回忆。这就是为什么它们激发了对于所描述事物发生前后的强烈好奇心。在此情景下,难怪人们有兴趣在一个想象的形式或是可能存在的电影中解答霍普提出的问题。“爱德华·霍普的作品像是一个故事的开篇,”德国导演维姆·文德斯猜想,“一辆车会驶进加油站,司机在其腹部有颗子弹。他们像是美国电影的开头。”
兰格拍摄的诺沃克加油站——同一时期,霍普的作品面世——也让人想到了电影,就像亚瑟·潘(Arthur Penn)的电影《雌雄大盗》(Bonnie and Clyde)的重制版,但以黑白呈现,没有色彩和暴力,也没有脚本或演员,人们只忙于自己的事情,观察着速度限制的提示,留心广告招牌:诺沃克、七喜、可口可乐[60]。招牌是全新的——新!新!新!——但最新的是气泵本身,看着像是在设计时想到了火星人的原型。这发生在信用卡出现之前。所有的支付方式都是现金,拿到手的纸币都是“油污浸泡和油味弥漫的”,就像伊丽莎白·毕晓普(Elizabeth Bishop)在她的《加油站》(Filling Station)一诗中所回忆的一样。可能就是以现金为前提的事实让人们想到了犯罪和抢劫。冲进来的家伙的体形有着霍普人物典型的僵硬步态,在间隙间停滞。阴影拖得长长的,但天空既无鸟也无云,让人想到距离天黑仍有很长时间,也很有可能是早晨,尤其是任何事物都看起来如此之新。

60. 《诺沃克加油站》,多萝西娅·兰格,大约1940年
© 多萝西娅·兰格作品收藏,加利福尼亚奥克兰博物馆,奥克兰城。保罗·S. 泰勒赠品
在1970年10月,温诺格兰德在纽约的罗切斯特理工学院放映幻灯片,回答观众问题。当有人问起弗兰克的国旗照片,温诺格兰德回答说对此他没有兴趣。他宁愿讲弗兰克在新墨西哥州的圣达菲附近所拍摄的加油站。这幅照片上五个“三叶草”气泵背对莫可名状的景色。耸立在气泵上的是闪亮的字母标牌“SAVE”,介于其中的“GAS”几乎不可见。如此而已,但对于温诺格兰德来说,“从无中摄影”“主题无戏剧性因素”的事实让其成为“书中最重要的照片之一”。让温诺格兰德惊奇的是弗兰克甚至能够“首先设想让气泵成为一幅照片”。在观众的询问中,温诺格兰德漫谈其他事物,然后又回到“那幅加油站的照片”。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