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丽贝卡(第68/88页)

56. 《底特律免下车影院》(Drive⁃in Movie⁃Detroit),罗伯特·弗兰克,1955年至1956年,选自《美国人》

© 佩斯/麦吉尔画廊,纽约

林克的作品像电影场景一样精心设计了构图和照明。弗兰克在底特律免下车影院的照片展示了他颇具特色的外观任意性[56]:轿车忠实地停在一起,就像在美国的麦加朝圣一般。天空中仍有余晖。且不说没有事情将会发生,或不会发生。弗兰克本可以晚十分钟或早十分钟拍照;他本可以近几英尺或远几英尺拍摄。这些都可能改变拍摄的图像。即使是中立态度也有助于锁定该照片在影片中任何点都可出现的历史阶段,相信电影一旦结束他们可以从头再看。屏幕上发生的一切是互不相关的:重要的是打算看电影,吃爆米花,弄明白剧情。爱德华·霍珀(Edward Hopper)的绘画《纽约电影》(New York Movie)让作家伦纳德·麦考斯(Leonard Michaels)想起油画中深藏的气质“导向我们不再听说的表达方式,‘这是我来的地方’”。(48)弗兰克的照片显示他从哪里来,他碰巧从哪里来。

巧合的是,由于弗兰克的照片拍摄于小说《在路上》使其作者扬名之前,在画面上出现的两位男性中的一个,即左边穿格子衬衫的,看起来颇像杰克·凯鲁亚克,后者后来介绍并赞美这样“包罗万象和美国味”的照片集。弗兰克,正如德国新电影大师温德斯提醒我们,是“热爱美国的欧洲摄影师”。自那时起,对于外国人来说,没有比免下车餐馆(电影院)更具美国味了,意料之中的是,它们中最好的作品出自另一个沉迷于美国味的欧洲摄影师。

迈克尔·奥默罗德被美国的免下车屏幕所吸引,宛如朝圣一般。在他的一幅作品中,远处的汽车在免下车屏幕前聚拢,像牛群般安静。显然,对我而言,如果有一张通过汽车挡风玻璃拍摄的免下车屏幕照片,就完美了,但据我所知,奥默罗德没有拍摄这样的照片。尽管他退而求其次:夜晚的乡间小路,右边是免下车广告屏,是汽车的投射影像的悬停视图[57]。照片包含一张照片,引述一个图像。(49)

和弗兰克不同,奥默罗德精心而刻意地选取引述时刻。李·弗里德兰德于1963年在纽约蒙西做出同样的举动,且更具轰动效应。奥默罗德选取的屏幕上的图像未受历史影响地流动着。而弗里德兰德同时在荧屏内外留住那一瞬间——如同保罗·弗斯科拍摄肯尼迪总统葬礼时从列车上看到的特定历史场景。光线渐渐暗淡,天色尚未太黑。在一个免下车广告屏上是肯尼迪总统的特写,当他的车队通过达拉斯,踏上命中注定的旅程时,他在敞篷车上向泽普鲁德的超级8摄影机微笑。

57. 未命名,迈克尔·奥默罗德,未标日期

© 迈克尔·奥默罗德/千禧图像/图画艺术

20世纪50年代中后期,在找到与众不同的风格和主题之前,黛安·阿勃丝拍摄了一些身处电影院的人们的照片,常常通过银幕上的动作显出人物的剪影与框架。在1971年,她去世的那一年,她重回影院,拍摄了空座位和空白屏。空椅列队耐心盯着空屏的场景看起来奇怪而令人难忘,尤其在配上阿勃丝当年3月关于照片的声明后,“它们是逝去之物曾经存在的证明,空余的污渍。它们的沉静是一种躲闪。你可以转身走开,但当你回来时它们仍在注视着你”。空白屏的照片通过显示在动态影像中的情况恰好证明了相反的一点:你转脸不看屏幕,再看回来,之前在荧屏上的面孔——非同凡响,神秘莫测,永远年轻——已然消失。感动过我们的动态影像,现在已被虚空的寂静所取代。最终只余空白的矩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