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第三章(第9/14页)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在中殿的喷泉旁停了下来。这是考虑到他们已故的父亲。马克正在解释。克里斯托弗听到几个词,凭直觉猜到了其中的联系。提金斯先生没有遗嘱,确信他的巨额财产的愿望会由他的长子周密地落实好。他本该留下遗嘱,但还有克里斯托弗这边暧昧不清的事务需要考虑。如果克里斯托弗就是个小儿子,那就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拿着,爱怎么堕落就怎么堕落。但因为上帝的旨意,他不再只是最小的儿子了。
“父亲的意思是,”马克在喷泉旁说,“给你多大的一笔钱都不能让你规规矩矩的。他的想法是,如果你是个该死的花女人的钱过活的皮条客……你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你直截了当地说。”克里斯托弗说。他心想喷泉底部一半面积都铺满了叶子。这个文明社会把世界搞成了这副模样,八月份叶子就腐烂了。啊,这个世界在劫难逃了!
“如果你是个花女人的钱过活的皮条客,”马克重复说,“就没有立遗嘱的意义了。你可能需要数不清的钱才能让你规规矩矩的。还是会给你这些钱的。你可以想怎么腐化堕落就怎么腐化堕落,但是要花干净钱。我的任务是看看这可能要多少,然后按比例分配剩下的遗产……父亲有一大群要领养老金的人……”
“父亲的遗产到底有多少?”克里斯托弗问。
马克说:“天知道……你知道,我们验证家产价值一百二十五万了,至少目前确认了这么多。但有可能是这个数的两倍,或者五倍!照最近三年来的铁价看,猜都猜不出米德尔斯堡区的产业能赚多少……连遗产税都赶不上。何况,还有那么多办法绕过那些税。”
克里斯托弗好奇地观察着他的哥哥。这个家伙皮肤是棕色的,眼睛突起,整个人都有些破破烂烂,有些陈旧的灰呢西装扣得很紧,雨伞卷得乱七八糟,赛马望远镜旧了,浑身上下只有常礼帽还干净整洁,但他是个确确实实的王子。线条很坚实!所有真正的王子都该是这副样子。他说:
“啊!你不会因为我而变穷一丁点的。”
马克开始相信这话了。他说:“你不会原谅父亲?”
克里斯托弗说:“我不会原谅他不立遗嘱这件事。我不会原谅他找拉格尔斯这件事。他死前那个晚上,我看到他和你在写作室里。他一直都没跟我说话。他本可以跟我说话的。这是笨拙的愚蠢。这一点不可原谅。”
“这家伙自杀了”,马克说,“一般自杀的家伙你还是要原谅的。”
“我不会,”克列斯托弗说,“何况他可能已经上天堂了,不需要我的原谅。他十有八九上了天堂。他是个好人。”
“最好的人之一,”马克说,“不过是我找的拉格尔斯。”
“我也不原谅你。”克里斯托弗说。
“但你得,”马克说——这是对温情的大幅让步——“拿上足够的钱,好过得舒服。”
“老天!”克里斯托弗叫起来,“我厌恶你那恶心的舒适生活做派,黄油涂面包,吃羊排,穿着拖鞋走在地毯上,喝着尼格斯酒和朗姆酒,就像我厌恶你在蔚蓝海岸宫殿那可怕的淫荡生活一样,又是配司机,又是乘液压电梯,又是开暖气……”他的思绪已经飘走了,他很少允许自己这么做,他幻想着和瓦伦汀·温诺普发生在空空的小屋里的私情,没有垂下的布帘、肥腻的肉体、黏稠的春药……“你不会,”他重复了一遍,“因为我变穷一丁点。”
马克说:“嗯,你不必为这种事发脾气。如果你不要就不要好了。我们最好继续吧。你只有这么点时间。就这么定了……你银行账户超支的事,有,还是没有?不管你做什么来阻止,我都会把那点补齐的。”
“我没有超支,”克里斯托弗说,“我透支了三十英镑,但是西尔维娅替我担保了高额透支。这是银行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