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第一章(第3/18页)

即使现在,她只要在报纸上看到德雷克的名字——她母亲在她的表亲,那个傲慢的上议院前座议员那里很有影响,想办法让德雷克在政府公报上的海外殖民地晋升榜上有名——不,只要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晚上,她就会定定地停住,无论是在说话还是在走路的时候,指甲深深掐进手掌里,轻声呻吟……她得在心里缝出一个慢性的伤口以掩饰这呻吟,它以喃喃自语告终。对她来说,这似乎降低了她的身份……

这悲惨的记忆会像鬼魂一样袭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她可以看见德雷克的脸,肤色很深,在白色的东西中间。她可以感受到她的睡袍被从肩膀上撕下,但最重要的是,在黑暗中,那黑暗驱走了她可能置身其中的房间里的所有光亮,她心中集结着当时她感受到的心理上的极度痛苦:对这个糟蹋了她的野蛮人的渴望、头脑中剧烈的疼痛。奇怪的是,在看见德雷克本人的时候——自战争开始以后她见到过他几次——她没有任何感情上的变化。她并不厌恶,但也不渴望他……不过,她还是有渴望,但她知道这仅仅是对再次体验那可怕的感觉的渴望,而不是和德雷克一起……

如果只是一种玩乐的话,她“拒绝”很不错的男人的方式是一种不无危险的玩乐。她想象着,在一次成功之后,她一定会感到那种男人告诉她的左右各一枪打中一只鸟的兴奋。毫无疑问,她也会感受到同样的男人带着初学者一起猎鸟时的部分情绪。她现在珍视她个人的贞洁就像她珍视她个人的清洁一样,她洗澡后在开着的窗前做瑞典式运动,然后骑马散心,晚上还在通风良好的房间里长时间跳舞。她通过这些来保证她的个人清洁。事实上,在她心目中,生活中的这两方面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她巧妙地选择的那些活动和她的清洁让她保持着吸引力。同样的,事实上,很健康的疲倦让她维持着一生都要保持贞洁的情绪。回到丈夫身边以后她一直都这么做。这不是因为她对丈夫有任何依恋,或者什么所谓的美德,只是因为她因任性而和她自己定下了协议,而且她希望保守住这个协议。她一定要让男人跪在她跟前。实际上,这是她——完全是社交上的——维持日常生计的代价,就像亲密朋友们为维持日常生计而付出的代价那样。她现在就像过去几年中的那样绝对的自律。很有可能所有她的莫伊拉们、梅格们,还有玛乔里夫人们过去和现在也是一样——但她清楚地知道她们不得不在自己这群人的头顶飘着一丝妓院的做派和习惯交织的雾气。这是公众想要的……飘着一丝雾气,像她见过的水蒸气的最轻柔的痕迹那样,胶水一样附着在动物园的鳄鱼房的水面上。

这确实是她的代价。她意识到她算是幸运的。在她的圈子中,没有几个急匆匆结婚了的年轻女人能一直把头浮在水面以上。有一季里,你会读到在玛乔里夫人结婚进宫觐见之后,她和亨特上尉一起在罗汉普顿,在古德伍德之类的地方被人看到。之后的一个月,这对年轻人的照片常常出现,他们大步走着,背后是马道的栅栏。然后,他们时髦的举动留下的记录就会把他们转移到边远地区总督的随行和专员的名单上。那里的热带气候对皮肤不好。像西尔维娅说的那样,“然后,就再也没有他和她了”。

她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但也很接近了。作为一位非常富有的妇人的独女,她有些优势。她的丈夫也不是什么能被随便排进总督的职员名单上的亨特上尉,他在一流的政府办公室里工作。当安杰丽卡就这个年轻的家庭写些稿子的时候,她会——安杰丽卡对这些事情的概念很模糊——管她丈夫叫未来的大法官大人,或者维也纳的大使。他们小小的、贵得吓人的房产——她母亲和他们一起住的时候曾经慷慨大方地给他们出了一笔钱——帮他们度过了起先惊险的两年。他们疯狂地接待宾客。有两件常常被谈论的丑闻最早就发生在西尔维娅的小客厅里。跟佩罗恩跑掉的时候,她已经相当知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