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第七章(第9/11页)

“在靠近大道之前,要靠左走,”女孩说,“不然,马很有可能就走到庄园里去了。以前养它的货郎曾经去买科罗汀夫人的鸡蛋。”

提金斯像个野蛮人那样叫道:

“混账蒙特比。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用靠近这里。”然后他突然抽打马儿让它奔跑起来。马蹄声突然变响了。她把手放在他戴着手套驾着马的手上。如果他光着手她就不会这么做了。

她说:“我亲爱的,他们不可能一直不见你的……但你是个好人,而且非常聪明……你会没事的……”

在前方不足十码的地方,提金斯看到一个茶盘,一个漆着黑漆的茶盘底,向他们滑来,数学上来说呈直线,稍稍高过这片迷雾。他大喊着,气急败坏,血往脑子里涌。他的喊叫被马的哀鸣掩盖了,他大力把它扯向左边。马车向上翻,马从雾里钻出,马头、马肩和马蹄在空中翻腾。凡尔赛宫的喷水池里的石雕海马!就是那样!在半空中凝结成永恒。女孩看着他,稍稍前倾。

马没有往回走:他松了缰绳。它不在那里了。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他知道这会发生的。他说:

“我们现在没事了!”然后,车撞了一下,发出像二十个茶盘刮擦一样的长时间的响声。那辆看不见的车的挡泥板一定被刮了。他感受到了马嘴的牵拉力,马跑起来了,全速向前进。他又用力拉了一下。

女孩说:“我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没事的。”

他们突然暴露在明亮的阳光下:马车,马,普通的灌木篱墙。他们正在上坡,一个斜斜的陡坡。他不确定她有没有说“亲爱的!”或者“我亲爱的!”有可能吗,才认识这么短时间……?但这一夜很长。毫无疑问,他救了她的命。他稍稍地又加了点力,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他全部的力气。山也显露了出来。斜斜的白色的路,两旁是修刈过的草坪!

停下,你个浑蛋!可怜的牲口……女孩从车里掉了出去。不!是利落地跳出去的!她到了马头旁边。它甩起头。她几乎摔倒了:她扶着马嚼子……她做不到!一碰就痛的嘴……害怕马……

他说:“马受伤了!”她的脸像一块小小的牛奶冻!

“快点过来。”她说。

“我得等等,”他说,“如果我松开缰绳,它可能会跑掉。伤得严重吗?”

“血流了一片!流得像个围裙。”她说。

他最后还是站在了她旁边。是真的,但不那么像围裙,更像红色的表面有些反光的长筒袜。他说:

“你穿了白色的衬裙,翻到树篱那边去,跳过去,把它脱下来……”

“撕成条?”她问。

“是的!”

他对她喊道。她正爬到树篱的一半。

“先扯下来一半,剩下的扯成条。”

她说:“好的!”她翻越树篱的动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利落,没有跳起来,但她过去了……

马正在发抖,低着头,鼻孔张开着,前脚流下的血汇成一个小泊。伤口在马肩膀上一点点。他把左臂环绕在马眼睛上。马没有反抗,几乎解脱地叹了口气……他对马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也许对女人也一样?上帝才知道。他几乎确定她说了“亲爱的”。

她说:“给。”他拿到了一团白色的东西。他解开来。感谢上帝!多好的判断力!一条长长的、结实的白色绷带。这嘘声是什么鬼东西?一辆小小的封闭的车,带着被撞坏了的挡泥板,毫无声息地靠近,黑得发亮……老天,真该死,它从他们身边经过,在十码以外停下了……马向后直起身,气急败坏!显然气急败坏……有个猩红和白色相间的葵花鹦鹉一样的东西从小车门里扑闪着翅膀冒了出来……一个将军。他穿着一身制服,白色羽毛!九十个勋章!猩红的外套!带着红色条纹的黑裤子。还有马刺,上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