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第五章(第14/15页)
他回答:“哦,只是和沃特豪斯先生和坎皮恩将军……还有桑德巴奇先生,当然啦……”
想到提金斯并不会一起去,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愉悦。她的男人会超越他少年时代的粗鄙,超越他那段她并不知道的过去……她几乎语气严厉地叫了起来:
“我不希望你搞错金魁斯宅邸的事情。那只是一个假期学校。不是什么豪华的地方。”
“但是学费要不少钱。”他说。她似乎有点站不稳了。
“是的,是的!”她说,几乎是在低语,“但你现在多了不起!我只是穷人家的孩子,中洛锡安的约翰斯顿,但是很穷……我……他买了我,你可以说。你知道……让我上有钱人读的学校:当我十四岁的时候……我家里人很高兴……但我觉得,如果我母亲知道我结婚的事……”
她整个身体都痛苦地扭动着。“哦!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叫起来,“我希望你知道……”
他的双手像他刚刚从一辆颠簸的马车上下来一样抖得厉害……
他们的双唇在热烈的情感中相碰,遗憾伴着眼泪。他移开他的嘴唇说:“我今晚必须见到你……我会担心你担心到发疯的。”她轻声说:“好的!好的!……在紫衫林步道上。”她闭上眼睛,把身体紧紧贴近他。“你是……第一个……男人……”她喘着气说。
“我会是永远的唯一。”他说。
他开始看见他自己:在高高的房间里,挂着长窗帘,一块圆圆的、顶上雕着鹰的镜子,镜中他们的映象熠熠生辉,像一张珠宝点缀的画,有着丰富的层次:缠绕交织的人体。
他们分开,互相凝视着对方,双手相握……提金斯的声音说:
“麦克马斯特!你今晚要去温诺普夫人家吃饭。不用特意打扮了,我不会打扮的。”他看着他们俩,面无表情,好像他只是打断了一场牌局。这个大个子乏味,五官鲜明,狂乱的头发侧面那一撮白色闪闪发光。
麦克马斯特说:“好的。就在这附近,不是吗?……我那之后就有约……”提金斯说应该没问题,他可能要工作,也许整晚,因为沃特豪斯……
杜舍门夫人带着一闪而过的嫉妒说:“你让他给你下命令……”提金斯已经走了。
麦克马斯特心不在焉地说:“谁?克里斯?对啊!有时候我叫他,有时候他叫我……我们有各种约会。我最好的朋友。全英格兰最聪明的人,还有最好的出身。格罗比的提金斯……”
感到她并不欣赏他的朋友,他就抽象地堆砌一些称赞之词,“他正在做一些计算,给政府的,全英国没有其他人会做,但他会……”
在她的手松开他的时候,一股极度的倦怠爬遍他的全身,他感到虚弱无力,但同时又志得意满。他麻木地想到,以后可能不能经常看到提金斯了。一缕哀伤。他听见自己引用这句诗:
“因为,我们站着肩并肩……”他的声音颤抖着。
“啊,是的!”她深沉的嗓音响起,“那些美丽的诗句……它们是真实的。我们必须分开了。在这个世界里……”她觉得这几句话说出来精致而忧伤,谢天谢地还有这样的诗句可以诉说。它们微微发出回响,唤起各种意象。
麦克马斯特同样很忧伤,说道:“我们必须等待。”他又激动地补充道,“但今晚,黄昏时!”他想象着黄昏,在紫衫树篱下。一辆闪闪发光的汽车在阳光下开了进来,停在窗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