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第一章(第9/12页)

麦克马斯特变得面色煞白,他的短胡须都竖了起来。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说话!”他磕磕巴巴地说。

“我敢!”提金斯回答道,“但我不该说……不该对你说!我承认这一点。但你也不该,至少不该说这么多,对我谈这种事。这是对我智力的侮辱。”

“当然,”麦克马斯特生硬地说,“时机不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提金斯回答,“时机永远不可能对。让我们承认成就一番事业是个肮脏的活计——对你对我都是!但是正派的占卜师在面具后面咧着嘴笑[28],他们从不互相布道。”

“你越来越难懂了。”麦克马斯特小声地说道。

“我强调一下,”提金斯继续说,“我很能理解克雷西夫人和德·利穆夫人的赞赏对你来说至关重要!她们的意见那个老学究英格比很听得进去。”

麦克马斯特说:“见鬼!”

“我很同意,”提金斯继续说,“我很赞成。这游戏一直都是这么玩的。这是传统,所以它是对的,自《可笑的女才子》[29]那时候起就被认可了。”

“你说话真有一套。”麦克马斯特说。

“我没有,”提金斯回答,“正因为我没有,我说出来的话反而在你这种整天推敲句读的家伙脑子里挥散不去。我要说的是这个:我支持一夫一妻制。”

麦克马斯特惊奇地吐出一个字:“你!”

提金斯以一个漫不经心的“我!”作为回答。他继续道:

“我支持一夫一妻制和贞洁。还有,不要谈论这事。当然,如果他是个男人,想要个情人没什么问题。再说一次,不提这事。毫无疑问,他结局会更好,好得多,如果他不提的话。就像如果他不喝第二杯威士忌或者苏打水会更好一样……”

“你管这叫一夫一妻制和贞洁!”麦克马斯特插了一句。

“是的,”提金斯回答,“而且这可能的确是,不管怎么说这样处理得很干净。恶心的是边在扣眼里乱摸,边废话连篇地以爱情的名义为之辩解。你支持的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一夫多妻制。如果你能让社会改变规则,这倒没什么问题。”

“你深奥得让我捉摸不透,”麦克马斯特说,“而且你这样真讨厌。像在给淫乱找借口。我不喜欢这样。”

“我可能是令人不快,”提金斯说,“流泪的先知通常都是如此。但是关于虚伪的性道德的讨论真该暂停个二十年。你的保罗、弗兰切斯卡[30]——还有但丁——都,很正确地,下了地狱,没什么可反对的。你不能让但丁给他们找借口。但是你们的人哼哼唧唧地说要摸进天堂去。”

“他没有。”麦克马斯特叫起来。

提金斯镇定地继续说:“现在你的小说家写一本书,将他的每十次或五次勾引普通的姑娘诡辩成看店的小伙计的权利……”

“我承认,”麦克马斯特接茬说,“布里格斯的确有点过分了。我上周四在利穆夫人那里刚跟他说……”

“我没有在特指任何人,”提金斯说,“我不读小说,我只是在假设。这个假设比你那些拉斐尔前派的恐怖画作还干净点呢!不!我不读小说,但我推导人性的倾向。如果一个家伙以自由和人权的名义给自己引诱风情万种的年轻无聊女性找理由的话,还多少值得尊重。如果他直截了当、欢欣鼓舞地吹嘘他如何俘获女人就更好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