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4/5页)

“我一想到它,”她嚷道,“就感到非常羞愧。”

“羞愧全是我的,”他答道,“或者说应该是我的。可是你真的没猜疑吗?这是可能的吗?——我是说最近。我知道,早些时候,你是没有猜疑。”

“我向你保证,我一直丝毫没有猜疑。”

“那似乎很奇怪。我有一次差点儿——我倒希望那么做——那样会好一些。不过,我常常做些错事,很荒谬的错事,对我毫无用处。要是我向你透露秘密,把一切都告诉你,那么这个过错就会小得多。”

“现在不值得后悔了,”爱玛说。

“我希望说服我舅舅来伦多尔斯访问,”他重又说道,“他想看看她。等坎贝尔一家回来以后,我们将去伦敦跟他们见面,我想,在那儿要待到我们可以把她带到北方去的时候。可是现在,我离她那么远——这不叫人难受吗,伍德豪斯小姐?从和好的那天以来,我们直到今天早上才见面。你不可怜我吗?”

爱玛非常亲切地表示了她的怜悯,他竟然一阵高兴,嚷了起来:

“啊!顺便问一声,”然后他放低声音,一时显得一本正经,“我想,奈特利先生身体好吗?”他顿住不说了。她脸上泛起了红晕,大笑着。“我知道你看了我的信,我想你也许还记得我对你的祝愿。让我也向你祝贺吧。说实话,我听到这消息,很是关心,也很满意。他是个我不敢妄加赞美的人。”

爱玛很高兴,只希望他继续这样说下去;可是他的心一下子就转到了他自己关心的事情和他自己的简身上去了,他接下来说的话是:

“你看到过这样的皮肤吗?这样光滑!这样娇嫩!而又不是真正的白皙。你不能说她白。这是一种不平常的肤色,黑黑的睫毛和头发——一种非常特别的肤色!小姐有这样的肤色,真是特别。正好有适合美人儿的那点儿红润。”

“我一向羡慕她的肤色,”爱玛调皮地说。“可是,难道我不记得,你以前还挑三挑四地嫌她皮肤苍白呢?那是在我们第一次谈起她的时候。你完全忘记了吗?”

“啊!没有——那时候我真是不懂礼貌!我怎么竟敢——”

可是他一想起这个,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爱玛忍不住说:

“我猜,你当时在窘困之中,拿我们大家开玩笑,一定觉得很有趣吧。我肯定准是这么回事。我肯定这对你说来是一种安慰。”

“啊!不,不,不——你怎么能猜想我做出这种事来呢?那时候,我真是个最可怜的人啊。”

“还没可怜到不会取乐的地步。我相信,你觉得把我们大家都蒙在鼓里,一定很快活吧。也许,我比较喜欢猜测,因为,老实告诉你,我想,要是处在你那个地位,我也会觉得这很有趣。我想,我们之间,是有点儿相像。”

他鞠了一躬。

“即使我们在性情方面不相像,”她露出深有感触的神情马上补充说,“我们的命运还是相像的;这命运将把我们同两位比我们自己高超得多的人结合在一起。”

“对,对,”他热情地回答。“不,就你那方面来说,不是这样。没有人再比你高超了,可是在我这方面来说,那完全对。她是个十全十美的天使。瞧她。她的一举一动不都像个天使吗?你瞧她喉部的形状。瞧她看着我父亲时的那双眼睛。你听到了一定会很高兴,”他低下头,一本正经地用耳语说,“我舅舅打算把我舅母的珠宝全都给她。要把它们重新镶嵌一下。我决定用其中一些做成一个头饰。戴在她那黑头发里不是很美吗?”

“真的很美,”爱玛答道;她说得那么亲切,以致他感激地脱口而出:

“又看到了你,我是多么高兴!还看到你脸色这么好!我再怎么也不愿错过这次见面的机会。你要是不来,我也肯定要到哈特菲尔德去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