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3/4页)
“我知道她现在很快活,”爱玛严肃地说,“尽管由于她那审慎的良心,打了些折扣,她一定还是快活的,要不是这样,我就没法接受这些感谢;因为,啊!威斯顿太太,如果要算一笔我为菲尔费克斯小姐做的坏事和好事的账!嘻,”说到这儿她停住了,竭力要快活点,“把这一切都忘了吧。你真好,给我带来了这些有趣的细节。这些极好地显示出她的长处。我肯定,她很善良——我希望她很幸福。幸运理应在他那方面,因为我想优点都在她这方面。”
这样一个结论,叫威斯顿太太没法不回答了。在她看来,弗兰克·邱吉尔几乎各方面都好;不止如此,她还很喜爱他,所以她竭力为他辩护。她说得很有理智,至少也同样地有感情——可是对爱玛的注意力来说,她要说的话却太多了。爱玛的注意力不久就转到勃伦斯威克广场或者登威尔去了。她忘了要注意听;威斯顿太太最后说,“你知道,我们还没收到我们盼望的信呢,不过,我希望很快就会来的,”爱玛在回答以前,不得不顿一下,最后不得不在还没有想出她们盼的是什么信的时候就随便作了回答。
“你身体好吗,我的爱玛?”这是威斯顿太太告辞时的问话。
“啊,很好。我一向很好,你知道。你一定要尽快给我那封信的消息。”
威斯顿太太说的情况,使爱玛更加敬重和同情菲尔费克斯小姐,也使她更加感觉到过去对菲尔费克斯小姐太不公平,因此,她那不愉快的沉思也就有了更多的内容。她深深后悔,没有主动同菲尔费克斯小姐更亲密地来往,她为自己的嫉妒脸红。在一定程度上,正是嫉妒妨碍了她们的亲近。要是她听从奈特利先生表示的希望,去关心菲尔费克斯小姐,这不管从哪方面说,本来都是她应该做的;要是她试图更好地了解她,要是她在跟她亲近这方面尽了她的力,要是她努力跟她而不是跟哈丽埃特·史密斯交朋友,那么,她完全可能免去目前压在她心头的痛苦。出身、才能、教养都同样地表明一个是值得她怀着感激心情去结交的朋友,而另一个呢——她是什么人呢?即使他们没有成为亲密的朋友,即使她没有听到菲尔费克斯小姐在这件重大事情上的心里话——这是很可能的——而像她应该的和可能的那样了解她,那么她也绝对不能可恶地猜想菲尔费克斯小姐对狄克逊先生有什么不正当的感情。她不但心里这样愚蠢地猜想和相信,而且还告诉了别人,这是不可原谅的。她非常担心,由于弗兰克·邱吉尔的轻率或粗心,这个想法给简的脆弱感情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她相信,自从简来到海伯利以后,在这包围着简的种种不幸的起因中,最坏的一定要数她自己了。她准是个永久的仇敌。每次他们三人在一起,她总是无数次地刺得简·菲尔费克斯不得安宁;在博克斯山上,她那颗心也许已经痛苦得再也无法忍受了。
在哈特菲尔德,这一个黄昏是漫长的忧伤的。天气又尽量增添了阴郁气氛。阴冷的暴风雨袭来,除了从叶子正被狂风摧残的树丛和灌木上,从只是延长这种惨相的白昼的长度上,丝毫看不出七月的迹象。
天气影响了伍德豪斯先生。他女儿几乎一刻不停地照料着他,作了超乎平时一倍以上的努力,这才使他还算觉得舒服。这使她想起了他们在威斯顿太太结婚那天晚上凄凉的第一次tête-à-tête;不过,那一次,用过茶点以后不久,奈特利先生就走了进来,驱散了每一种忧思。唉!这种访问表示哈特菲尔德是有吸引力的,可是这样可喜的证明也许马上就要结束了。她当时曾为正在临近的冬天描绘出一幅冷冷清清的景象,结果证明她错了;没有一个朋友抛弃他们,他们也没失去任何欢乐。可是她担心目前的不祥之兆就不会有类似的相反结果。现在她眼前出现的前景在一定程度上预示这不可能被完全消除——甚至不可能部分地变得光明起来。如果她的朋友中间能发生的事都发生的话,哈特菲尔德准会比较寂寞,她只能怀着幸福被破坏的那种心情来给她父亲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