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8/9页)
不久,奈特利先生回过头来看看,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一开始,他们只谈论这次演奏。他的赞美确实相当热烈。不过她认为,要不是因为威斯顿太太的关系,她是不会这么想的。然而,为了试探起见,她开始谈到他好心去接贝茨小姐和她的外甥女的事。他简短地答复一下,要把这话头打断。她相信那只是表明他不愿多谈自己做的好事罢了。
“我不敢在这种场合更多地使用我们的马车,”她说,“为这我常常觉得不安。倒不是因为我不想这么做;而是,你知道,我父亲认为要詹姆斯去干这样的事是不可能的。”
“完全不可能,完全不可能,”他回答;“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常常想这么做。”他露出笑容,显然对这信念感到高兴,于是她只得采取另外一个步骤了。
“这件礼物是坎贝尔家送的,”她说,“他们真太好了,送了这架钢琴。”
“对,”他回答,毫无窘色。“不过,如果他们事先通知她一声,那就更好。叫人吃惊是愚蠢的。不但不会使人更加高兴,反而会给人带来很大的不便。我原来还以为坎贝尔上校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来呢。”
从这时起,爱玛可以起誓,奈特利先生同送钢琴没有关系。可是,究竟他是不是毫无特殊的感情——究竟有没有真正的偏爱——她心头的疑团却还存在了一些时候。简快唱完第二支歌的时候,声音变得沙哑了。
“行了,”歌一唱完,他的想法冲口而出,“今晚你已经唱够了——现在,别再唱了。”
尽管如此,还是马上有人请她再唱一支。“再唱一支。我们怎么也不会要菲尔费克斯小姐疲劳的,只请求再唱一支。”这时只听见弗兰克·邱吉尔先生说,“我想,唱这支歌对于你来说是毫不费力的。第一部分无关紧要。力量在第二部分。”
奈特利先生不由得生气了。
“那家伙,”他愤愤地说,“除了表现他自己的嗓子以外,什么也不考虑。那可不行。”贝茨小姐这时候正好从他身边走过,他轻轻碰了碰她说:“贝茨小姐,你疯了吗?让你外甥女儿这样把嗓子都唱哑了。去啊,去阻止她。他们是不会怜惜她的。”
贝茨小姐真的为简担起心来,几乎没有停一停说句道谢的话,就赶去阻止他们唱下去。这一晚的音乐部分就此结束了,因为只有伍德豪斯小姐和菲尔费克斯小姐这两位年轻女士表演。可是过了不久(不到五分钟)就有人建议跳舞——谁都不清楚是哪儿发动的——柯尔夫妇也赞同。于是所有的东西都迅速挪开了,腾出合适的场地。威斯顿太太擅长乡村舞曲,坐下来,开始弹一个叫人忍不住要跳的华尔兹舞曲。弗兰克·邱吉尔以最合适的殷勤态度走到爱玛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到首位。
在等待别的年轻人配成对的时候,他称赞她的嗓子和韵味,她顾不上听,而是抽空向四周张望,想看看奈特利先生怎么样了。这会是一种考验。一般说来,他并不善于跳舞。如果他现在急于邀简·菲尔费克斯跳舞的话,那倒是一种征兆。但是一时没什么迹象。没有,他在跟柯尔太太说话——他漠然地在一旁望着。别人请简跳舞,他还在跟柯尔太太说话。
爱玛不再为亨利担心;他的利益是安全的。于是她兴高采烈地领头跳舞了。只凑了五对;就因为人少,又来得突然,这就更加快活,而且她发现自己的舞伴配得很好。他们是值得观看的一对。
令人遗憾的是,一共只能跳两个舞。夜深了,贝茨小姐不放心她母亲,急于回家。因此,在几次试着请求再跳一次以后,她们不得不沮丧地向威斯顿太太道谢,舞会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