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7/9页)
“真不害臊,爱玛!别学她了。你逗得我违背良心笑了。说真的,我倒并不认为奈特利先生会觉得贝茨小姐讨厌。小事情不会惹得他发火。她尽可以一个劲儿地往下讲。如果他自己要讲什么,他只消讲得响一点,把她的声音盖住就成了。可是问题不在于这门亲事对他是否不好,而在于他乐不乐意。我认为他是乐意的。我听他说过,你一定也听到过,他对简·菲尔费克斯评价那么高!他对她感兴趣——他关心她的健康——他担心她将来不会幸福!在这几点上,我听到过他热诚地表示过自己的看法。他那样称赞她钢琴弹得出色,称赞她嗓音好听!我听他说过,他能一辈子永远听下去。啊!我差点儿忘了,我想到一个念头——这架什么人送来的钢琴——尽管我们全都认为是坎贝尔家送的礼物,但可不可能是奈特利先生送的呢?我禁不住要猜疑到他。我认为,即使他没在谈恋爱,他也正好是做这件事的人。”
“但也不可能就此证明他爱上了她呀。不过我认为他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奈特利先生向来不故弄玄虚。”
“我听到过他一再惋惜她没有钢琴。我认为按照常情,他不至于这样经常地想起这件事。”
“很好;他要是打算送她一架,他会这样告诉她的。”
“也许觉得不便直说吧,我亲爱的爱玛。我认定那是他送的。柯尔太太在吃饭时把这件事告诉我们,肯定就他一人特别沉默。”
“你想到一个念头,威斯顿太太,你就抱住不放了,正像你好多次责备我的那样。我丝毫看不出爱的迹象。钢琴的事,我就是不信。只有拿出证明来才能使我相信奈特利先生有任何娶简·菲尔费克斯的想法。”
她们这样争来争去,又争了一些时候。爱玛有点占了她朋友的上风;因为她们两人争起来,往往是威斯顿太太让步。直到房间里面略微有一点儿忙乱,表示茶点已经用毕,正在准备钢琴了,她们才停止争论。就在这时,柯尔先生走过来请伍德豪斯小姐赏光,试弹钢琴。刚才她跟威斯顿太太谈得起劲,一直没看见弗兰克·邱吉尔,只看到他在菲尔费克斯小姐身旁找到了一个座位坐下。这时,他跟在柯尔先生后面,也来帮着请她演奏。从各方面看,爱玛都认为最好还是带个头,所以她就很恰当地一口答应了。
她很清楚自己能力有限,除了弹起来能博得大家好感的曲子,不去尝试别的。一般容易为人接受的小品,她可以弹得不乏情趣或神韵,而且可以很好地为自己的歌声伴奏。她唱歌的时候,有人为她伴唱,使她又惊又喜。原来是弗兰克·邱吉尔轻轻地、正确地在唱低音部。歌一唱完,他就请她原谅,于是一切都按常规进行。大家认为他有一副讨人喜爱的嗓子,还有一套完美的音乐知识。这些话他都适当地否认了。他坦率地说自己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也根本没有好嗓子。他们又合唱了一次。随后爱玛就让位给菲尔费克斯小姐。菲尔费克斯小姐的表演,不论是唱歌还是弹琴,都远远胜过她,这是爱玛决不能欺骗自己的。
她怀着错综复杂的心情,在离钢琴周围的人不远的地方坐下来听。弗兰克·邱吉尔又唱了。看来,他们在韦默思一起合唱过一两次。可是一看到最专心倾听的人中间有奈特利先生,爱玛就不大有心思听了。她陷入了一连串的沉思之中,想着威斯顿太太猜疑的事。那合唱的美妙歌声只不过暂时打断她的思路。她反对奈特利先生结婚,这想法丝毫没有减弱。她只觉得这件事有弊无利。这对约翰·奈特利先生来说,会是莫大的失望,因此对伊莎贝拉来说,也是这样。对孩子们来说是真正的损害——对他们大家都是最痛苦的变化和重大的损失——她父亲的日常安慰也大大减少——至于她自己,一想到简·菲尔费克斯将在登威尔埃比住下来,她就受不了。一个使他们都要让步的奈特利太太!不——奈特利先生永远也不能结婚。小亨利一定得做登威尔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