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4页)
爱玛马上露出彬彬有礼的样子,微笑着关心地说:
“你刚接到菲尔费克斯小姐的信吗?我太高兴了。我想她身体很好吧?”
“谢谢。你真好!”这位姨妈信以为真,高兴极了,一面急急忙忙找信,一面回答说。“啊!在这儿。我肯定就在手边;可是我把针线盒放在信上。你知道,我没留意,这就完全看不到了。可是刚才还在我手里,所以我几乎能肯定,一定在桌上。刚才我念给柯尔太太听,她走了以后,我再念一遍给妈妈听,因为她听了觉得很高兴——简写来的信她总是听了再听,听不够。所以我知道这信就在手边,哪,就在我的针线盒下面——承蒙你关心,要听听她说些什么;可是,首先,为了对简公正起见,我真得为她道歉,她写了那么一封短信——只有两页,你瞧——几乎连两页都不到,她一般是写满了一整张纸,再交叉着写半张[1]。我妈妈老是觉得奇怪,我居然能看得清上面的字句。信一打开,她总是说,‘啊,海蒂,现在我想你又得认那格子似的玩意儿了。’——是不是,妈妈?然后我对她说,如果没有人给她认,她肯定也会自己设法认出来的——每个字都认出来——她肯定会盯着信看,直到把每个字都认出来为止。的确,尽管我妈妈眼睛不像以前那么好了,感谢上帝,戴着眼镜她还能看得清楚,真叫人惊奇。这是福气!我妈妈的眼睛确实非常好。简在这儿的时候时常说,‘我肯定,外婆,你现在能这样看东西,过去眼力一定很好——而且你还做了那么多精细的活儿!但愿我的眼睛也能保持得那么好。’”
这一大段话说得实在太快了,贝茨小姐不得不停下来喘一口气。于是爱玛对菲尔费克斯小姐写的一手好字称赞了几句。
“你实在太好了,”贝茨小姐非常满意地答道,“你真是一位鉴赏的行家,你自己的字就写得那么美。我相信,再也没有什么人的赞美比伍德豪斯小姐的更使我们高兴了。我妈妈听不见。她略微有点儿耳聋,你知道。妈妈,”她对她说,“你有没有听见,伍德豪斯小姐真好,在称赞简写的字呢?”
在那位好心的老太太能够听懂以前,爱玛听到她自己说的拙劣的赞美话已经被重复了两次。她觉得这对她有利。这时,她正在考虑有什么办法可以躲开简·菲尔费克斯的信,而不显得太不客气。她刚要决定找个小小的借口马上离开这里,贝茨小姐就又朝她转过头来,使她不得不注意听。
“我妈妈的耳朵只有一点儿聋,你知道——根本算不了什么。我只消稍稍提高嗓门,说那么两三遍,她就肯定听得见;不过话说回来,她听我的声音听惯了。可是非常奇怪,她听简的话总是比听我的话更容易听懂。简口齿真清楚!尽管如此,她会觉得她外婆一点儿也不比两年以前更聋。在我妈妈这个年纪,能这样说是很了不起的——从她上次来这儿到现在,你知道,真的已经过了整整两年了。我们以前从没这样长久看不到她。像我刚才告诉柯尔太太的,现在我们简直不知道怎么来款待她才算够。”
“你在盼望菲尔费克斯小姐很快来吗?”
“啊,是的;就在下星期。”
“真的!那太叫人高兴了。”
“谢谢你。你真好。对,就在下星期。人人都觉得惊奇;人人都说这句亲切的话。我相信,海伯利的朋友们看到她高兴,她看到他们也一样高兴。对,星期五或者星期六。她说不准哪一天,因为在这两天里有一天坎贝尔上校自己也要用马车。他们真太好了,一路送她来!可是他们一向都送的,你知道。啊,对,下星期五或者下星期六。她信里是这样写的。那就是她破例写信的理由,我们说这是破例;因为在一般情况下,我们要到下星期二或者下星期三才收到她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