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2/5页)
“天气这么冷,冷得真厉害——看起来,感觉起来都像要下雪,要是换了别的地方,或者和别的人去,我今天真的要不去了——还要劝我父亲也别冒险。可是既然他已经下了决心,他自己又似乎并不觉得冷,我也就不想去阻拦了,因为我知道,如果不去,威斯顿先生夫妇俩一定会大为失望。可是,说真的,埃尔顿先生,我要是你啊,就一定推辞不去。我觉得你声音已经有一点哑了;考虑到你明天还要讲话,会感到多么疲劳,我认为今晚你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那也不能算过分小心。”
埃尔顿先生看上去好像不大知道该如何回答;情况确实是这样;因为,尽管这样一位漂亮小姐好心关怀他,使他非常高兴,而且他也不想拒绝她的任何劝告,但是,他却真的一点也不愿放弃这次访问。他只是喃喃地承认说:“很冷,真的很冷。”爱玛过于急切地忙着想自己先前的那些想法和看法,没能完全听清他的话,看清他的神情,所以听了他的话,感到心满意足,于是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庆幸已经把他从伦多尔斯摆脱出来,使他这天晚上能每个小时都派人去探问哈丽埃特的病情。
“你做得很对,”她说,“我们会代你向威斯顿先生和太太道歉的。”
可是她这话几乎还没说完,她就发现她姐夫彬彬有礼地说,要是埃尔顿先生只是为了气候关系而不去,那他可以在他的马车里提供一个座位。埃尔顿先生听了十分满意,立即接受了这个提议。这成了既定事实;埃尔顿先生肯定要去了,他那宽阔而又漂亮的脸以前从没比这时显得更快活,他那笑容从没比现在更欢畅,他那双眼睛也从没比他接下来盯着她看时更高兴。
“好啊,”她心里想,“这太奇怪了!我安排得这样好,让他能脱身,他居然还要去参加,把生病的哈丽埃特撇下不管!真太奇怪了!不过我相信,是有许多男人,特别是单身汉,喜欢出去吃饭——有这样一种爱好。他们的娱乐、工作、尊严,甚至应尽的责任都不及应邀赴宴重要,其他事情都只好让路——埃尔顿先生一定也是这样。他无疑是个很值得尊敬的、和蔼可亲的、惹人喜爱的青年,而且深深地爱着哈丽埃特;不过他还是不能拒绝一项邀请,哪儿请他吃饭,他就非上那儿去不可。爱情是多么奇怪啊!他认为哈丽埃特才思敏捷,却又不愿为了她而单独吃饭。”
不一会儿,埃尔顿先生就离开了他们。她只能承认,在他临走前提到哈丽埃特时的神态中,在向她保证他会到高达德太太家打听她好朋友的消息时的声音中,都带着深厚的感情。这是他在再次和她欢叙之前准备做的最后一件事,他希望那时候能报告她一个比较好的消息;他叹了口气,笑了一笑走了,这样总算赢得了爱玛的赞赏。
大家默默地走了几分钟,然后约翰·奈特利先生开始说道:
“我从没见到过有谁比埃尔顿先生更想讨人喜欢了。对女人,他毫不掩饰地一味讨好。跟男人在一起,他可能通情达理,也不装腔作势,但是一有他要想使她们高兴的小姐们,他的眼睛、鼻子就全都动起来了。”
“埃尔顿先生的举止是不能说十全十美,”爱玛答道,“可是只要人家是为了使别人高兴,那我们也就应该原谅他,实际上有许多事都是得到人们原谅的。一个人只要能尽力而为,哪怕能力差,也要比疏忽大意而能力强的人来得好吧。埃尔顿先生脾气好极了,心意也好,我们不能不尊重他。”
“对,”约翰·奈特利先生马上带几分诡秘地说,“他看来对你很有一番好意呢。”
“我!”她诧异地微笑着答道:“难道你以为我是埃尔顿先生的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