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4页)

哈丽埃特一声不吭。爱玛带着一点儿冷淡的神情继续往下说。

“我想,你的意思是要回信表示同意吧。”

“不,我不;也就是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该怎么办呢?你看我怎么办好?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不会给你出什么主意,哈丽埃特。这跟我无关。这件事你得根据自己的感情来打定主意。”

“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喜欢我,”哈丽埃特望着那封信说。爱玛沉默了片刻;可是她开始担心,那封信里令人心醉的谄媚奉承可能力量太强了,她觉得最好还是这样说:

“我定了一条总的原则,哈丽埃特,那就是:要是一个女人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接受一个男人的求婚,那她当然就应该拒绝他。要是她对说‘同意’都犹豫不决,那她就应该直截了当地说‘不同意’。这不是一件迟迟疑疑、半心半意就能轻易答应的事。我作为你的朋友,又比你长了几岁,我认为有责任跟你说这几句话。可别以为我要来影响你。”

“啊,不,我相信你待我太好了,不会——不过,你只要给我出点主意,指出我怎么对付最好——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正像你说的,一个人是该拿定主意——一个人是该毫不犹豫——这是件极其严肃的事情。也许,说‘不同意’是比较妥当。你是不是认为我最好说‘不同意’?”

“我决不会劝你同意,”爱玛温和地微笑着说,“也决不会劝你不同意。有关你自己幸福的事,最好由你自己做主。如果跟其他人相比,你还是喜欢马丁先生,如果你认为在同你相处的人中间,他最合适,那么,你干吗还犹豫不决呢?你脸红了,哈丽埃特。现在你想到另外什么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吗?哈丽埃特,哈丽埃特,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你不要因为感激和怜悯就动感情。你现在想的是谁呢?”

征象是好的。哈丽埃特没有回答,而是困惑地转过身去,站在壁炉边沉思。尽管那封信还在她手里,可是现在却被机械地、漠不关心地揉着转着。爱玛耐心等待回答,可并不是不抱着极大希望。最后,哈丽埃特有点犹豫地说话了。

“伍德豪斯小姐,既然你不肯把你的意见告诉我,那我只能自己好好做主了。我现在已经完全决定了,真的差不多已经下定决心了,拒绝马丁先生。你看我做得对吗?”

“完全对,完全对,我最亲爱的哈丽埃特;你做的正好是你应该做的。在你举棋不定的时候,我保留我自己的意见,可是现在,你这样完全作出了决定,那我就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了。亲爱的哈丽埃特,我为这感到高兴。你要是嫁给马丁先生,那我就不能再跟你来往,这会使我感到难受的。在你还有一点犹豫的时候,我不谈这个,因为我不想影响你。不过,你要是嫁给他,那对我来说,就是失去一个朋友。我决不能上埃比磨坊农场去看望罗伯特·马丁太太。现在我永远也不会失去你了。”

哈丽埃特可没有想到过自己处境危险,但是现在想到这一点,却大为震动。

“你不能来看望我!”她大声说道,显然吓呆了。“不能,你的确不能来;这一点我以前从没有想到过。那真太可怕了!真是侥幸啊!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无论如何,我决不放弃跟你亲近的那种快乐和荣幸。”

“确实如此,哈丽埃特,失去你,我也会感到非常痛苦;可这是势所必然的。你会把自己排斥在整个上层社会之外。我也不得不放弃你。”

“哎呀!那我怎么忍受得了!永远也不再到哈特菲尔德来,这会叫我难过得死掉的。”

“亲爱的、深情的人儿!你流放到埃比磨坊农场去!你一辈子都困禁在愚昧无知、庸俗下流的社会里!我真奇怪,这小伙子怎么会这么狂妄自大,竟然来向你求婚。他准是自命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