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2/5页)

有了这个启发灵感的想法,她问的问题数量增加了,意义也更丰富了。她特地引哈丽埃特再多谈谈马丁先生——显然对方也并非不爱这个话题。哈丽埃特很乐意谈论他同她们一起在月下散步,在晚上同她们一起做愉快的游戏,还不厌其烦地细细描述了他那极好的脾气和殷勤的招待。“有一天,他为了给我弄一点胡桃,居然来回走了三英里路,就因为我说过我是多么爱吃胡桃——而在别的每一件事情上,他也都是非常殷勤!有一天晚上,他特意叫牧羊人的儿子上他的客厅里来唱歌给我听。我很爱听唱歌。他自己也能唱一点儿。我认为他很聪明,什么都懂。他有一群品种极其优良的羊;我跟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羊毛售价比这一带任何人的都来得高。我相信人人都夸他好。他的母亲和姐妹们都很喜欢他。有一天,马丁太太告诉我,”她讲起这事的时候,脸上飞起一阵红晕,“再没有比他更好的儿子了,因此她肯定,他不管什么时候结婚,都会成为一个好丈夫。这倒不是说她要他结婚。她根本不着急。”

“干得好啊,马丁太太!”爱玛心里想。“我知道你在搞什么花样。”

“我回来的时候,马丁太太那么客气,送给高达德太太一只美丽的鹅——高达德太太从没见过这样好的鹅。高达德太太在一个星期天把它做成菜,请纳希小姐、普灵士小姐和理查生小姐这三位教师来跟她一起吃晚饭。”

“我想,马丁先生除了懂自己的本行以外,什么也不懂。他不读书吧?”

“哦,读的!——那是说,不读——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他读过不少书——但不是你看重的那些书。他读《农业报告》,还读放在窗座[1]上的一些别的书——可他都是不出声读的。但是在晚上,有些时候,在我们打牌之前不久,他却朗读《佳作文摘》[2]中的文章——非常有趣。我知道他读过《威克菲牧师传》[3]。他从来没读过《森林的传奇》[4],也没读过《修道院的孩子》[5]。在我提起以前,他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两本书,可他现在决定尽快把这两本书找来。”

接下来问的问题是:

“马丁先生相貌长得怎么样?”

“啊!不漂亮——一点也不漂亮。起初我认为他长相极其平凡,但是现在倒觉得并不那么平凡了。你知道,人们在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就不会觉得平凡了。不过,你从来没见过他吗?他时常到海伯利来,他每星期骑马上金斯敦去的时候,肯定都路过这儿。他经常从你面前经过。”

“那倒是可能的。说不定我已经看见过他五十次了,可是他的名字,我却毫无印象。一个年轻的庄稼汉,不管他骑马还是步行,是最引不起我的好奇心的。自耕农正是我感到与我无关的那种人。一个地位低一二等而外貌看来还可靠的人可能引起我的兴趣;我可以希望从这个方面或者从另外一个方面给他们家帮点儿忙。不过,一个庄稼汉不可能需要我的帮助,所以在这一层意义上来说,他高于我注意的范围,正如在所有其他各个意义上,他都低于我注意的范围一样。”

“的确如此。哦,说得对!你是不大可能注意他的——可是他对你却的的确确十分熟悉——我的意思是说面熟。”

“他是个非常可敬的青年,这我并不怀疑。我确实知道他非常可敬;既然这样,那就祝愿他一切都顺利吧。你估计他有多大年纪了?”

“今年六月八日,他二十四岁了,而我的生日是二十三日——仅仅相差两个星期多一天!那是多么奇怪啊!”

“才二十四岁。成家未免太早了。他母亲说得完全正确,用不到着急嘛。照他们现在这样,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挺舒适。要是她煞费苦心给他成亲,她或许还会后悔呢。再过六年,要是他能遇上一个跟他门当户对又有一点儿钱的好姑娘,那倒也许是可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