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牧师公馆(第7/11页)
“结果,邦妮在睡梦中快快乐乐地死去,而夏洛特又感到安全了。但是,她想念多拉·邦纳,想念她的爱和忠诚,想念多拉跟她谈起过去的岁月……我为朱利安送便条的那天,她哭得凄凄切切,而且她的悲痛是情真意切的,因为她杀害了自己亲爱的朋友……”
“这太可怕了,”圆圆说,“可怕。”
“却是人之常情,”朱利安·哈蒙说道,“人们往往忘记了杀人犯也是很有人性的。”
“我知道,”马普尔小姐说,“人,通常很值得怜悯,同时也极其危险。尤其像夏洛特·布莱克洛克这样一个内心软弱而又善良的人。这是因为一旦软弱的人真的害怕起来,他们会因恐惧而变得残忍,变得毫无自制之力。”
“那么穆加特罗伊德呢?”朱利安问。
“是的,可怜的穆加特罗伊德小姐。夏洛特肯定是去木屋时偷听到她们排演谋杀的情景。窗户是开着的,她只管听。在此之前,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是她的威胁。欣奇克利夫小姐鼓励她的朋友回想看见的情形,但此前夏洛特认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看见当时的实情。她以为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望着鲁迪·谢尔兹。她一定是在窗外屏息倾听。会出问题吗?突然,就在欣奇克利夫小姐冲出门去警察局的那一瞬间,穆加特罗伊德小姐磕磕碰碰地撞到了实情。她在欣奇克利夫小姐的身后喊:‘她没有在场……’”
“我问过欣奇克利夫小姐,穆加特罗伊德小姐说这句话的方式……因为如果她说的是‘她没有在场’,那意思就不一样了。”
“对我来说,这一点简直太微妙了。”科拉多克说。
马普尔小姐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急切地转向他。
“只要设想一下穆加特罗伊德小姐脑子想些什么……人们往往视而不见,见而不知。曾经有过一起铁路交通事故,可我只记得车厢边的一摊油漆,事后我还可以把它画下来。还有一次是在伦敦,一颗炸弹从天上掉下来,炸碎的玻璃飞得到处都是,一片惊慌,可我记得最清楚的却是站在我前面的一个妇女,她的长筒袜在大腿中间的位置破了个洞,两只袜子还不相配。所以当穆加特罗伊德小姐不再胡思乱想,而是极力回忆当时所见光景的时候,她就回忆起了很多东西。
“我想她是从壁炉开始回忆的,手电光肯定首先就射向这里,然后顺着照射两道窗户,窗户与她之间有人。比如哈蒙太太双手蒙住眼睛。她的脑子跟着手电光走。然后她的思绪转到目瞪口呆的邦纳小姐、一堵空墙、一张摆着台灯和烟盒的桌子,跟着是枪声——那么突如其来,是她记忆中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儿。她看到那壁墙,后来上面有了两个子弹孔,就是布莱克洛克小姐被枪打时靠着的那壁墙,枪声一响,莱蒂中弹,而莱蒂没有在那儿……
“明白我的意思吗?欣奇克利夫小姐叫她回想一下三个女人当时在哪儿,她就往这上面回忆。要是其中一个不在场,那么就可以定位到这个人身上,并且说:‘原来是这样!她没有在场!’但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地点——本来应该有人的地方——可那里是空的——那里没有人。位置还在,可人不见了。她一时不敢相信。‘真是出人意料,欣奇,’她说道,‘她没有在那儿……’”
“可您在这之前就知道了,不是吗?”圆圆说,“台灯烧了的时候,您在纸上写下那些玩意儿的时候。”
“是的,我亲爱的。一切线索都凑齐了,你瞧,所有支离破碎、毫无联系的事儿构成了前后连贯的模式。”
圆圆轻声引用起来:“‘台灯?是的。紫罗兰?是的。装阿司匹林的瓶子。’您是说那天邦妮新买了一瓶,所以她没有必要拿莱蒂希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