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5/46页)
唔。小白发出轻微的气息,顿时丧命。在不能就此离开,也下不了手,只是低头哽咽的训练生当中,行是第一个过关的人。不久之后,开始出现追随行的人,最后测试的会场里因为小狗的悲鸣和吐息、训练生们的呜咽声而掀起一阵骚动。
行没有哭。他用刀子剖开小白那还有体温的身体,用篝火将小白烤来吃。他吃不出什么味道。只是机械性地蠕动嘴巴,吞下曾经形同自己分身的小生命、寄予无价的信赖的生命,将小白吃进自己身体里面。教官说,小狗的血和肉和你们成为一体,至死都不要忘记这件事。
今后你们将面对更多的试练。也许会体会到宛如身体被撕裂般的孤独感、为精神几乎被整个破坏掉的罪恶感所折磨。在那个时候,就要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没有杀死小狗,你们杀的、吃的是存在于自己心中的良心和感情,还有从当中渗出来的怯弱。你们并没有失去人性。要把它想成是征服了自己的感情。无心的人没有使用力量的资格,然而有时候这种心却会成为完成任务的障碍。那就是你们要活下去的世界。赢得别人的信赖之后再加以欺骗、背叛,时而甚至要让对方流血。没有人可以相信,也没有人会帮助你。只有能够完美地支配自己的感情的人才能在置身于黑暗冰冷的世界时仍然能保有作为一个人的认知。你们要弱肉强食,吞噬感情,把良心当成自己的血肉。牺牲工作和生命,你们才能得到超越一般人的力量。把一切都赌在小狗们无邪的眼睛上,绝对不要让它们白白牺牲——
然而,这些话终究只是遵循训练课程的设定而编派出来的,无法让行的内心产生共鸣。行之所以无条件地听从教官们的命令是因为他知道,那是自己行为的结果,是自己皈依之处。
弑杀父亲的行为没让他进牢狱,反倒被送进这个训练营当中。既然如此,他只能在里面继续活下去。就算会带来极度的痛苦,甚至更为严苛的结果,他都不能逃,只能勇敢地面对挑战。这个觉悟只不过使行变成一个优秀的工作人员罢了。
逃过警察的目光,确保自己的生命的人们。不管他们有什么企图?发出什么命令?这些都不无所谓。但是,绝对不能逃。一旦逃跑,下场就会落得跟父亲或母亲一样。虽然活着,身上却散发出腐臭味,成为只能等待死亡到来的垃圾。要说他因为打碎父亲的脑袋,结果落入这个黑暗的世界的话,他也只能接受忍耐。那是“规定”。那也是他到目前为止一直做着的事情——回头看自己下过的决定,行得到一个结论——所以我人才会在这里。然后他将自己的思绪关了起来。他将带着跟小白一样丝毫没有怀疑色彩的眼神的菊政从脑海中赶出去,也将跪坐在路边的资深伍长和田所的身影抹去,努力地甩开那股暧昧的气息。
那股让他神经松弛,全身温热,溶化了冻结的血液似的气息。让他想起以前和母亲两人一起生活的房间、弥漫在祖父的住所里的味道的气息。自从上了『疾风』之后,笼罩在自己四周的暧昧气息是让他的决断产生迟疑的元凶。距离流第一滴血之后,所剩的时间已不多了。他必须尽快采取最后的行动——
“你为什么进海自?”
突然田所出其不意地问道,行差一点就翻倒了水桶。他赶紧用手撑住水桶,然后抬头看着持续移动抹布的田所那浑圆的背。
“……我喜欢海。”行回答道,于是田所不满地回过头来说“只是这样”?行将绞干的抹布再度放到地板上,刻意岔开话地反问:“倒是兵长又是为什么?”
“我?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我离开飙车族,也没胆识去当真正的混混。当我在街上闲晃时,一个地连的叔叔找我搭讪。唔,我觉得到海上总比在陆地上挖壕沟要来得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