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寻觅中国历史(第8/23页)

战争结束后,这里成为山西人进入西北地区的门户。由于来往的客商很多,甚至造成了这个地方一度的商业繁荣。杀虎口的变迁,其实可以看做明、清山西历史的一个缩影。如果我们站在整个中国的角度打量山西,就会发现,山西北邻蒙古草原,南边紧挨着中原腹地。草原上的牧民需要农民种的茶、纺的布,中原的农民种地也少不了牧民放的牛、养的马。这种相互的需要,必然会造成商业的往来,如果商业往来被人为阻断的话,就只能以战争的方式来解决。在这里,山西的地理位置起了很大的作用,像北京,还有其他地方,一直到西北边疆去的大通道,山西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门户。在这么个大形势之下,山西的走西口的群体就有了方向。

走西口是因为穷。“无平地沃土之饶,无水泉灌溉之益,无舟车渔米之利,乡民惟以垦种上岭下坂,汗牛痛仆,仰天续命”。当一方水土,不足以养活一方人时,就只能走出去,民歌《走西口》便在村头、路边响起来。它的歌词其实是妻子送别丈夫,少女告别情郎时说的一些家常话。因为分别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所以叮嘱的就多一些,生怕有什么自己想不到的地方。中国有句老话叫“十里不同音”,说的是民歌有很强的地域性。之所以西北许多地方的人会唱《走西口》,是因为许多山西人曾到过这些地方,他们中的一些人一直在唱这首歌,时间长了,当地人也学会了。歌曲反映了旧社会陕西、山西一带贫苦的劳动人民迫于生计,离乡背井,到包头、河套一带谋生的情形。

余秋雨先生在谈论到晋商时说“山西商人本来就是背井离乡的远行者”,再舍不得走,咬住牙也还得走,因为想着有一天一定要再走回来。后来有人真的回来了,要么是因为老了,要么是回来接走老婆和娘亲,甚至还有有去无回的悲惨景象,但是,还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走西口”的队伍。一首民歌竟扯出一段如此厚重的历史,这段历史包含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运。而今天他们的子孙还在继续着“走西口”。

晋商走西口的结果之一是带动了北部地区的繁荣和发展,使这些地区与内地经济一体化。这些地区人口剧增,形成商业中心。“先后复盛公,后有包头城”,说的就是晋商对这些地区开发的推动作用。包头,现在是内蒙古草原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人口超过两百万。在一百多年前,这里还只是个叫包克图的小村子。包头人说,因为山西人到这里做生意,才一点一点有了今天包头城的雏型。复盛公就是山西一户姓乔的商人在一百多年前开的商号的名称。

在走西口的过程中山西也形成了一批富晋大户,除了以前说到的蒲州王崇古、张四维家族外,今天我们所熟知的乔家、渠家、曹家等富商都是走西口而富的。山西太谷人王相卿和祁县人张杰、史大学的大盛魁一直繁荣到清末。在关东贸易中成长起来的以范家为代表的八大家,是清代著名的皇商。在走西口中富起来的山西人无计其数,山西成为明代中国之首富。

现在在杀虎口,上百年的老房子已经所剩无几,年轻人大都外出谋生,全村人口只剩下五六百,大街上难觅人影。杀虎口前用黑石铺就的西口古道上,深深的车辙仍在,曾经的故事永远藏在了车辙里。杀虎堡残墙外面种着的玉米已有一人多高,瓦蓝瓦蓝的天空下,绿色的玉米与土色的残堡对视着,沉默无言。

◎表里河山山西人

山西商人能快速地打开大局面,往往出自于结队成帮的群体行为,而不是偷偷摸摸的个人冒险。

——《抱愧山西》

三晋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三晋大地,表里河山,人杰地灵。两千多年来,山西毗邻皇城,位于繁华富庶之地,虽然从未有人用“山清水秀”来形容过山西,但是山西有山、有水。更值得一提的是,这片古老的土地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留名史册的著名人物,他们就如历史长河中灿烂的群星,放射出耀眼的光芒。这片土地和水源塑造了他们的行为和气节,缔造了他们的才华和成就,他们团结拼搏的精神为当世、乃至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和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