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4/16页)
“当然考虑过,但你和我比起来,有很多优势,凭你爸爸在军队的地位,你的前途是永远有保障的,无论你干得好坏,无论你努力表现还是无所谓混日子,结果反正一样,入党,提干,保送上大学,这些都用不着你操心,而我的情况不一样,一切都要凭自己去努力,就因为我爸爸只是个师级干部,这种级别的干部,在军队里多如牛毛。”
“罗芸呀,你可真有心眼儿,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才发现这一点,让我怎么说你呀……好吧,我答应你,我会常来照顾他的。”
“谢谢你,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可是,袁军醒了以后总见不到你,他会怎么想?他现在最需要你呀。”
罗芸说:“你向他解释一下嘛。他会理解的。”
周晓白站了起来:“我可以帮你,但我不喜欢你这种处世方式,弄得鬼鬼祟祟的,你呀,什么都要占着,什么都不肯放弃,哼,说你什么好。”
“行了、行了,我的小姐,你已经答应了,何必还说这些?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好事已经做了还不落好。”
周晓白突然惊喜地喊:“罗芸,他醒了。”
袁军睁开了眼,正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思索着这是什么地方。
罗芸摸着他的脸说:“袁军,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了。”
周晓白给袁军掖掖被角轻声说:“袁军,罗芸的入党申请刚刚被通过,现在正是考验期,她不便常来照顾你,以后我来照顾你,好吗?”
袁军不置可否,又疲惫地闭上眼睛。
支书常贵盘腿坐在炕上,嘴里叼着烟袋正在盘算着什么。
外面传来郑桐的声音:“常支书在家吗?”郑桐拎着一个提包进来。
常贵显得很热情:“郑桐啊,来,炕上坐,你吃了么?”
“吃啦,你歇着呢?”
常贵问:“有事吗?你们这些知青娃,没事才不找我。”
“常支书,看你说的,今天我就没事,不是也来看你了吗?”
“你小子有事就说事,别和我扯淡,我还不知道你,知青娃里就属你花花肠子多。”
郑桐打开提包,拿出两瓶“二锅头”酒和一条“大前门”香烟放在炕桌上顺嘴胡吹道:“这是我家里刚寄来的,这‘二锅头’酒可是名酒,中国有八大名酒,陕西的‘西凤’算一个,北京的‘二锅头’算一个,这种酒在北京也买不到,得有关系才行,常支书,你尝尝。”
常贵斜了郑桐一眼,心里便盘算开了,自从上次钟跃民和郑桐威胁过他以后,常贵发现这些知青娃里就属这两个小子坏,尤其是钟跃民,简直坏得流油儿,眼珠一转坏主意就跟着往上冒,钟跃民走后,常贵心里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只剩下一个郑桐,谅他也翻不起大浪来,他吸着旱烟,不冷不热地说:“嗯,你这娃又有事要我办哩,要不平白无故送我名酒干啥?你说,办啥事?”
郑桐开门见山地说:“支书,你倒是直来直去,我本想绕会儿弯子再说,既然你这么痛快,那我也就明说吧,常支书,我想上大学,希望你能帮忙。”
常贵一时没反映过来:“上大学干啥?”
“学点儿知识呀。”
常贵磕磕烟袋说:“我看你们知识够多的啦,还不是一样来陕北种地,地还种得不咋样,我看都是知识闹的,上啥学呀?”
郑桐急了:“嗨,我和你说也说不清楚,反正我想上学,你得向公社推荐我。”
“我和公社咋说?”
“就说我下乡以后,努力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积极改造世界观,劳动积极肯干,吃苦耐劳,断粮时带领乡亲们开展生产自救,不向国家伸手,还在村里办了识字班,帮助广大贫下中农扫盲……”
常贵哼了一声:“你表现这么好,我咋不知道?还带领乡亲们搞生产自救?好事都让你干了,我这支书干啥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