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袋(第2/7页)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男人在门口跪地道歉,有点摇摇晃晃地离去。

在这场骚动中大发雌威的是多美。

“男人真是没面子。”门仓一再这么说,“我可不是说水田和我胆小怕事哦。我是说,在那种时候,我们就无法用平常的声音说话。‘您的夫人几岁?’‘一定很漂亮吧?’那正是男人的要害。”

“门仓先生,你别取笑我了。”

然后他们开始评论男人的妻子。年纪应有三十七八岁。八成肤色白净,骨架纤细,一把柳腰。他们推断,男人应该是拜倒在大森一带的小餐馆女服务生裙下然后把人娶回家。他们把打乱的棋子放回去,又开始玩接龙下棋。

“拜倒裙下娶回家。”

“娶回家没关系,就是不放心。”

“不放心是应该的,毕竟是横梁老婆嘛。”门仓接口说。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婆的条件比丈夫好上一截。”

仙吉瞄了多美一眼后,回嘴道:“那不是跟门仓家一样吗?”

玄关的门开了。聪子说:“那个人,该不会又来了吧?”

众人正准备起身,传来的却是作造老人悠哉的声音。

“你在客气什么。快进屋,快进屋。”坐在玄关的作造,一边拿脖子上的毛巾拍打脚,一边朝格子门外喊道,“快呀,芙美小姐”。

芙美小姐?众人听到时,只见毛玻璃那头有人影晃动,一个女人走进来。年约五十岁,肤色黝黑,身材略胖。她没化妆,包裹头巾的装扮也很土气。就算想拍马屁也无法称为美人。她粗声打招呼说:“打扰了。”

女人就这么站在玄关,但是身材肥胖,所以格外占地方。

“仙吉,这个人,在你家借住两三天可以吧?”作造老人说得极为理所当然,令众人再次吃惊。

“那的确是我老公。”

名叫芙美的女人,一派镇定地说。

她说男人叫作庄吉,是个木匠。手艺虽好酒品却很差,一喝酒就像变了个人。芙美明明没有做错事,他却拳打脚踢地动粗,弄得她伤痕累累、贴满膏药,丢脸的甚至连公共澡堂都不能去。

“作造先生说我再这样下去会被杀掉,发挥正义感帮我。

“虽然总想着今天一定要离开、今天一定要走,但一个女人家走不成。没有那种拍胸脯说一切交给我的男人的信心,就无法下定决心。”芙美这样讲到一半,又补充道,“啊,请千万不要误会。”

她声明与作造绝对没有男女关系,说着睨视众人。“都这把年纪了还黏在一起,我才不干呢。”作造也傲慢地说,“我可是干柴火,一点湿气也不沾。”

“总之什么藏人家老婆、抢人家老婆的,用那种眼光看作造先生会遭天罚哟。”

她这种盛气凌人、怪他们把神明与救世军当成小偷的态度,令众人很无力,甚至就连作造,或许是骑虎难下,居然也开始激愤地放话:“庄吉那家伙,我要好好揍他。”

门仓目瞪口呆,“要揍他没关系,但请去外面揍好吗?”他率先开炮。

“我很同情你们,但请你们也替被连累的人想想好吗?家里有青春期的女儿,却让醉醺醺的人闯进来,嚷着什么交出老婆又偷人的,谁受得了啊。”

面对气势汹汹声讨的门仓,芙美说:“这位是一家之主吗?”

门仓霎时气弱,指着仙吉说一家之主在那边。他本人不好开口,所以我才代他说……先这么声明后,他相当直接地挑明表示,虽说是亲戚,但并非真有血缘关系,该不会误以为这真是自己的家吧?

门仓好像不太喜欢最近三不五时会碰面的作造老人。他与过世的初太郎很聊得来,所以看到对初太郎冷漠的仙吉热情招待作造,似乎很不满。

不知是真的听不见还是假装听不见,作造悠然叼着烟管,但仙吉轻轻推了一下作造,把他叫到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