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死亡之舞【9】(第11/21页)
他们默默对峙着。马斯特森心中打量,这个主意虽然古怪,但除非他同意,否则今晚休想从她这里有所收获。达格利什打发他到伦敦来探查信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两手空空地回到南丁格尔大楼。但是他的骄傲又会允许他护送这个涂脂抹粉的女巫,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她度过这个夜晚吗?跳舞没有什么困难。那只是西尔维娅教过他的许多技巧中的一种,不是最重要的。西尔维娅是一位放荡的金发美女,比他大十来岁,有着一个做银行经理的迟钝丈夫,戴绿帽子是他不可避免的职责。西尔维娅痴迷于在舞厅跳舞,在那个丈夫成为令人烦恼的威胁之前,他们俩一起通过了一系列铜牌、银牌、金牌大奖赛,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西尔维娅已经隐约提到离婚的事,马斯特森经过慎重考虑,认为连这段关系本身都已经变得麻烦而无用,更别说跳舞了。警察对于一个雄心勃勃的男人来说是无比合适的职业,更何况他打算过一段比较严肃的生活,正在寻找一个借口。现在他对女人和跳舞的兴趣已经发生了变化,不论哪一样他都没有时间去干。但是西尔维娅起到了作用。正如在侦探培训学校学到的那样,任何技艺对于警察工作都不是多余的。
不,跳舞没有任何困难。她是不是跳舞高手是另一回事。晚会或许会是一次惨败,不管他是不是和她一起去,到时她都得开口说话。但是在什么时候说呢?达格利什喜欢高效工作。像其他这类案件一样,这次的嫌疑人已经减少到只有少数几个关系密切的人了,正常情况下,达格利什不希望在他们身上花费多于一周的时间。对于他的下级又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不会表示谢意,而且无论如何还得瞒过汽车里那段额外的时间消耗。如果两手空空地回去,那可不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真是该死!对于男孩子们来说本可以有一段绝妙的故事。如果晚上眼看着会没有什么收获,他可以扔下她就走。他最好记住,万一他需要快速逃脱的话,得把自己的衣服放在汽车里。
“好吧,”他说,“但是我不能白过这一晚上。”
“不会的。”
马丁·德廷格的无尾晚礼服倒是比他预料的要好,还挺合身。穿上另一个男人的衣服,这个仪式有点怪。他发现自己在口袋里摸索,好像里面装有什么线索一般。但他什么都没找到。鞋子太小,他不想费劲去试它们。幸好他穿了一双带皮底的黑鞋。它们太重,不适合跳舞,与无尾晚礼服也不相配,但也只能穿这双了。他把自己的衣服包起来,放进好不容易向德廷格太太要来的纸盒,然后便出发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在泰晤士河岸或附近很难找到停车的地方,所以把车开到南岸,停在郡政府大厅旁。然后他们一起走到滑铁卢车站,雇了一辆出租车。晚上的这段时间天气还不是太坏,她把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老式皮大衣里。它发出一股浓烈的酸臭味,仿佛有一只猫曾在上面躺过,但至少还能够把德廷格太太裹住,整个旅途中他们俩都没说一句话。
他们到达时20点刚过,舞会已经开始了,巨大的舞厅里已是人山人海,令人极其不适。他们在楼梯下面找着了一张为数不多的空桌子。马斯特森注意到每一位男教练都惹人注目地戴着一朵红色的康乃馨,而女人戴的则是白色的。人们东倒西歪地、放肆地接吻,在肩上、手臂上爱抚、轻拍。一个男人向德廷格太太小步走来,用羊叫般的细碎声音表示欢迎和问候。
“你看起来真是妙极了,德廷格太太。听说托尼病了,真遗憾,但是我很高兴你又找到了一个舞伴。”
他朝着马斯特森马马虎虎地一瞥,眼光中带点好奇。德廷格太太对这个欢迎急促而笨拙地一抬头,送去一个浅浅的秋波以示喜悦。她没打算向人介绍马斯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