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餐桌上的闲谈(第12/22页)

“我的病房里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什么都没发生!这全是无稽之谈、恶意中伤。如果一个护士做好了她的工作,服从命令,她就没有必要不安。警司到这里来是调查谋杀案的,不是来干涉我病房里的工作的。”

科特里-布里格斯先生温和地插嘴说:“即便她有不安——这个词是你使用的,警官——我也看不出这与她的死有什么关系。”

马斯特森警官朝着他微笑,仿佛在哄骗一个任性而固执的儿童:“佩尔斯护士在被杀害之前那个星期发生的任何事都可能有关系,先生。这就是我要求看病房记录的原因。”

看到布鲁姆费特护士长和外科大夫都没有照做的意思,他又补充说:“这只不过是要核实一下我们已经掌握的情况而已。我知道她上个星期在病房里做了些什么。我听说她全部的时间都用来照顾一个名叫马丁·德廷格的特殊病人,对他进行‘特护’,我想你们是这样叫的吧。我听来的消息说在他生命的最后一个星期,只要她在这里轮值,就极少离开德廷格的房间。”

布鲁姆费特护士长心想,看来他已和实习护士们聊过了。那是当然!警察就是这样工作的。想把任何东西藏着不让他们看毫无意义。一切东西,甚至她病房里的机密病历以及她自己的护理记录,都会被这个无礼的年轻人给嗅出来,并报告给他的上司。任你病房记录上有什么东西,他都会通过更不正当的手段找出来,加以放大、误解,并造成伤害。在她气得哑口无言、几近惊慌之际,听到科特里-布里格斯先生用温和而宽慰的声音说:“那么你最好把册子交过去吧,护士长。如果警察坚持要浪费他们的时间,那我们就没有必要鼓励他们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布鲁姆费特护士长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走到书桌边弯下身,打开右手边一个很深的抽屉,拿出一本大大的硬皮笔记来。她一语不发,看也不看就把本子交给马斯特森警官了。警官连声说着谢谢,又转过身来对科特里-布里格斯先生说:“那么先生,如果德廷格先生还和你在一起的话,我想和他说句话。”

科特里-布里格斯先生对于自己声音里流露出来的得意毫不掩饰:“看来连你的机灵也受到挑战了,警官先生。马丁·德廷格先生在佩尔斯护士离开这间病房当天就死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死时佩尔斯护士就在他身边。他们两人都可以安全地从你们的搜索网中逃脱出来了。现在,可否请你发发善心,护士长和我都有工作要做。”

他打开门,用手扶住它,布鲁姆费特护士长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出去了,只留下马斯特森警官一个人,手里拿着那本病房记录。

“该死的杂种。”他高声说。

他站着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便去搜索病历档案室了。

6

十分钟后,他又回到了办公室,胳膊下夹着病房记录本和一个浅黄色的文件夹,上面用黑色大写字母印着一行字,说此文件不得交给病人本人,还印有医院的名称和马丁·德廷格的医疗档案号码。他将本子放在桌上,把文件交给达格利什。

“谢谢,你拿到它没费什么周折吧?”

“没有,先生。”马斯特森说。实际上医疗档案管理员不在档案室,于是他半说好话半威吓地让负责的职员交出了文件夹,理由是有规定说医疗档案的机密性在病人亡故后不再继续适用,还有苏格兰场的警司有权得到他要的所有东西,任何人不得违抗、不得耽搁。这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认为没有理由向警司说起整个过程。他们两人一起研究起文件来。

达格利什说道:“‘马丁·德廷格,46岁。他留的是他参加的伦敦俱乐部的地址。信仰是英国国教。婚姻状况:离婚。第一直系亲属:母亲路易丝·德廷格太太。住址:梅利本区塞维勒公寓大厦23号。’你最好去见见这位女士,马斯特森。就约在明天晚上吧。白天我在城里时你得待在这里。对她费点心思,她儿子住院时她必定经常来看他。佩尔斯护士是他的特护。这两个女人应该见过很多次面。佩尔斯护士在她生命的最后一个星期,在单人病房工作时,一些令她很不安的事发生了,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