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面筋(第8/17页)

“奶奶。”

有里看着信代说。

这孩子一定不是生下来就被母亲虐待的,应该也有幸福的回忆。大家觉察到了这一点,心里也好受了些。

亚纪又夹起一块面筋放到盘子里。

“别吃得太饱,夜里又会那样。”

信代担心有里尿床。

“那就跟奶奶睡吧。”

初枝很少见地用嗲嗲的语气说。

“不行,那里是我睡的!”

亚纪来这个家里以后一直和初枝盖一床被。和祥太的壁橱一样,亚纪也把奶奶的被窝、可以闻到被窝气味的那个空间当作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盘。不管有里有多么可怜,她也不想把好不容易占到的地盘拱手相让。

初枝伸手从电视机边上的托盘里取过食盐瓶,打开瓶盖,在有里的手掌心里敲了几下,倒出盐来。

“你舔一下试试。”

“什么?盐?”

信代吃惊地看着初枝。

“对尿床很有效呢。过去,大家都是这么治好的。”

“乱说。”

信代说着看了一下亚纪。

有里舔了一下倒在手掌里的食盐,皱起了眉头。这个表情让3个女人的表情都放松下来了。好久没这样了。有里来家里以后还没见她笑过,消失的情感似乎一点点地回到了她身上。

“啊,回来了!”

从刚才起就在注意观察外面动静的祥太站起来,向套廊上跑去。外面好像有关车门的声音。

“是出租车吧?”

亚纪说着,看着信代。

“我要杀了他……”

信代嘟哝道。打了一天日工挣到钱了,一定是喝了酒,胆子也变大了。

祥太打开玻璃门,站在套廊上向外张望,阿治抓着一个男人的肩膀正走进来。狗在狂吠。起初以为他喝醉了,但又不像。

街灯下,一瞬,祥太看到了白颜色的拐杖。

“他受伤了。拄着拐。”

祥太回头对着屋子里高声道。随着巨大的响声,门打开了,阿治勾着班长神保的肩膀走了进来。来到套廊上的初枝,立刻料到出事了,她用目光示意信代把有里藏到壁橱里。

“这是怎么了……”初枝开口问两人。

“作业时从上面……”

神保说话时的温和语调和他那张神情可怕的脸十分不相称。是摔倒了吗?阿治的工作服上都是泥。

“啊——啊——啊——”

初枝见阿治这副模样无语地叫道。

阿治也不想让神保进屋,所以一直在重复“可以了,可以了”。神保以为阿治客气,或许他心里还有着负疚感,觉得部下受伤自己也有责任,所以他边说“送到里面”边脱下了鞋子。

到了这一地步也不能硬生生地赶走他,那样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信代几个立刻改变了策略。

“……往这儿……被子……扶到里面。”

初枝将两个男人引到佛堂。

“骨折了?”

信代藏好有里,折回来后问道。

“裂了……裂了……马上就成这样了。”

阿治张开左手给信代看。

祥太手里拿着在套廊上接过的拐杖,站在远处观望发生的一切。

“祥太别到处乱扔啊。亚纪……给客人泡茶……”

亚纪打开佛堂的灯,转身去厨房泡茶。

“一大早我就有不祥的预感。都是你逼我去的。”

阿治冲着信代说着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用的话。信代明知这只是阿治在撒娇而已,想着他也怪可怜的,所以没有反驳。刚才发疯似的狂吠的狗,等阿治一进屋立马安静了下来。

“摔成这样,一个月都干不了活了。”

让阿治在被窝里躺下后,信代低头看着他说道。比起担心他的身体,信代更担心他没法外出挣钱了。

“说是工伤保险会下来的……日工也一样……是吧?”

阿治用求助的目光看着神保。

“嗯……应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