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尼尼微的重负(第10/14页)
戈莱蒂哭着走出去。她丈夫在大厅里踱着步。“那些可恶的记者……我不知道怎么对他们说。他们说债主们要起诉。”
“盖森先生,”护士打断他的话,“恐怕你需要找男护士……我真的无能为力……”
楼下的电话不停地响着,响着。
印度仆人拿来一瓶威士忌。布莱克海德倒了一大杯然后一饮而尽。
“感觉好多了,上帝,没错。阿什默,你是个好小伙子。我想我们该典当东西了……感谢上帝,戈莱蒂结婚了。我要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卖掉。我希望我可爱的女婿不是笨蛋。总是被一群贪婪的公鸡包围着是我的运气……上帝,即使他们得到好处我也一样很快就会进监狱;不是吗?活着的时候就把事情解决。然后等我被放出来之后,我可以找个船员或码头守夜人的活儿干。我喜欢那种活儿。反正我的生活已经一塌糊涂了,干吗不轻松点儿呢,阿什默?”
“是的,先生。”印度仆人鞠了一躬说。
布莱克海德模仿他的样子,“是的,先生……你总是说是的,阿什默,太可笑了不是吗?”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猜这么回答最省劲。”他不停地笑,然后忽然之间他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的四肢一阵痉挛。他的嘴扭曲着试图说出话来。他环顾房间,那眼神像是一个受了伤害想要哭泣的孩子。然后他软绵绵地倒下,张开的嘴咬着自己的肩膀。阿什默冷冷地看了他很久,然后走过去在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又马上从麻布夹克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净那块唾沫,然后把他的嘴合上,把他的身体放在枕头之间,随即轻轻走出房间。在大厅里,戈莱蒂坐在一把大椅子里正在看杂志。“先生好多了,他可能还要睡一会儿。”
“哦,阿什默,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她说,然后目光又回到杂志上。
艾伦在第五大道和五十三街的路口处下了车。西边的天际呈现出玫瑰色,黄昏的阳光在金属、纽扣和人们的眼中闪闪发光。大道东侧的所有窗户似乎都在燃烧。她紧闭着嘴站在路边等待过马路,隐约嗅到一缕香气。一个戴着异国式样的帽子、瘦得皮包骨的黄头发男孩拿着一篮子杨梅送到她面前。她买了一串杨梅,然后把它凑到鼻子下闻。5月的水果在她的嘴里像糖一样溶化。
汽车厉声呼啸着冲过街道,许多人聚集在一起等待过马路。艾伦觉得那男孩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蹭了她一下。她躲开了。在杨梅的香气中有一瞬间她闻到他身上不洁的味道,那是移民的味道,住艾利斯岛和住廉价公寓的人的味道。在一片欢乐景象的5月的街道上,她闻到令人不快的人挤人的味道,就像下水道和拖布徐徐散发出的味道一样。她迅速地穿过街道。她走进一扇门,门外挂着一块金光闪闪的小铜牌:
苏布莉娜夫人
精制各种礼服
她几乎已经忘掉了苏布莉娜太太那种猫似的笑容。一个肥胖的黑发女人(也许是俄罗斯人)伸开双臂从帘子后面走过来欢迎她,而其他顾客只能嫉妒地坐在走廊上的沙发上等候。
“亲爱的赫夫太太,好久不见啊,你的衣服我们一周前就做好了。”她用过于做作的英语大声说。“啊,亲爱的,等等……非常漂亮……哈珀斯哥特先生近况如何?”
“我一直很忙……你知道我快要辞职了。”
苏布莉娜夫人点点头,了解似的眨眨眼睛,然后掀起织锦挂毯带着她走到店的后面去。
“啊,你看看……不能这么干,所有的褶皱都能看出来。不过会熨平的。请原谅,亲爱的。”搂在她腰上的胖胳膊紧贴着她。艾伦往边上让了让……“您是纽约最美丽的女人……安吉莉卡,把赫夫太太的晚装拿来。”她的声音像老鼠一样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