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第8/12页)

戚承祖摇头说:“没有,听说这个窃犯是“独脚盗”,只有一个人,相当厉害,被他跑了。不过这辆汽车还是被夺回来了。说着,便从那叠报纸中找出本月五日的《中央日报》,担心刘振亮病后精神不好,要女儿把破获马歇尔失车全案的经过念给他听。

刘振亮坐在床上,背靠床头,戚家父女坐在沙发椅上。

戚玉芳翻到第四版‘“本市新闻”’栏,认真地念道:“美国总统特使马歇尔失车案如期破获;小标题是:‘大侦探驾车追窃犯,京芜公路一场枪战。’她兴趣盎然地读着,戚承祖头枕沙发闭目静听;刘振亮绷紧心弦听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幸好戚承祖父女一个低头专心地念,一个闭着眼睛听,否则刘振亮的表情肯定难逃过他们的眼睛。

戚玉芳读完全案经过后,若有所思,便问刘振亮说;“杨先生,这个窃犯也是四川内江人,与你是小同乡,也是翻译官,也到过印度加尔各答,你认识他吗?”

这时刘振亮已恢复常态,假装镇定笑着说:“不认识!抗日战争时期,四川重庆是个陪都,抗战的大后方,我们家乡有许许多多青年,为了祖国,参加各种救亡工作,出过不少力,他牺牲不少人。不过人的品质各各不同,不能一概而论。这个窃犯可能假冒美军顾问团的翻译官。不过也许他真的到过印度加尔各答;据报纸报导,他当时是学空军的,而我那时是学特种部队的,不是一个系统。加尔各答是印度第一个大港口,地方相当大,是作为盟军反攻东南亚的基地。当时英国、美国、印度的军队很多,各种飞机、大炮、坦克、战车多得不得了。我们中国各兵种也都在那里训练。马达的声音,整天公响,震耳欲聋。一到星期天,街上各肤色的人熙熙攘攘,热闹极了。’刘振亮极力回避主题,想把父女俩的注意力引到印度加尔各答去,尽在枝节上做文章。

戚玉芳转了个话题说:“这个程科长的确相当厉害,我在报上经常看到关于他破获各种离奇案件的报导。这次马歇尔特使的汽车被窃,假使没有他及时破获,就会影响到国家的体面。”接着,她又神往地说:“我真想有机会到南京去看看这位传奇式的人物,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有没有三头六臂?”

刘振亮为了掩盖他的窃盗嫌疑,趁机撒谎说:“讲起来我和程科长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们两个经常在一起玩。”

戚玉芳信以为真,好奇地问:“他多大年纪叩刘振亮才后悔自己弄巧反拙,迟疑一下才说:“四十开外。”

戚五芳不禁一楞,又问:“他是哪里人?”

刘振亮不假思索地说:“广东人。”

“他是什么出身的?”戚玉芳又追上一句。

“过去他在上海法相界当过包打听,上海伦陷后曾在汪精卫伪政府公安局任职,不久又调到南京公安厅。抗战胜利后,政府看他在任多年有点经验,便把他留用下来。”停了一下,刘振亮加重语气说:“当然罗,工作干了那么多年,一点经验总是有的,熟能生巧嘛!”

“这个人长得神气吗?”戚玉芳对程科长似乎很感兴趣,不厌其烦地一再追问。

刘振亮刚才听到《中央日报》的报导,才晓得他的敌人原来是程科长,暗中对他咬牙切齿,恨之入骨。但是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就是在他失败的当晚,从凤凰餐厅门口看进去,只见一个人行动迅速地把林鹤鸣的手压下去,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面貌,他估计这个人就是程科长了。刚才他对程科长的描绘完全是胡诌的,因为对他印象不好,所以尽量贬低,他认为戚玉芳不会明知故问的,又随口答道:“有什么神气,论他的外表,还达不到水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