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第10/12页)

戚玉芳呆在自己的卧室里,心绪如麻,这最后的证实,是痛苦和矛盾的。她从板壁的间隙期看杨展的动静,只见他头枕床架,脸朝天花板,皱着眉头思索,好像心事重重。

戚玉芳看得真切,走到窗户旁边,向湾外高声疾呼:“政谅,政谅--”呼声未绝,又连忙走到板壁间隙处向杨展所住的书房偷看。

杨展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车,慌忙踢开棉被,一骨碌跳下床来,东张西望。神色非常紧张。须臾,他心神稍定,已辨认出刚才的声音发自戚玉芳的房间,便硬着头皮,假装散步,梦想从后门绕到戚玉芳卧室的窗台旁,看个究竟。正当他走出房门的时候,又听到戚玉芳在继续叫唤:“政谅,你过来呀,不要跑,我让你买东西!”刘振亮心想:“可能她是喊另外一个小孩子的。”心情稍稍安定,又退回书房。

这种惊慌失措的动态,戚玉芳看在眼里,心往下坠,她已证实这个杨展就是刘振亮了。

她想:“应当如何对付这个亡命之徒呢?假使对方知道我已窥破他的秘密,他一定会先下毒手的。”戚玉芳心焦烦燥,坐立不安。

这时刘振亮的精神比戚玉芳更为紧张。冷静一想,他觉得事有蹊跷,他来到这里十来天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外人,今天戚玉芳为什么突然要喊振亮?显然,这是想试探他的。他刚走出门口,她又大喊:“你过来呀,不要跑,我让你买东西!”这明明是掩饰的活。由此可见,这个女的心计颇多。说不定我刚才惊慌失措的形态都被她看到了。她胆大细心,在紧要的关头什么手段都会耍出来的,搞不好,自己可能会被绑起来交给长江差船直送南京。

接着,他又转念:“她会可怜我吗?”不,不牢固的爱情拴不住她的心,没有发生肉体关系,争取不了她的同情。

一个念头推翻了,他又萌起另一个念头:“对她父女直言相告,向他们求情,保证从今后洗手不干,放我逃生,可以吗?”看来老头子这一关还容易过去,这女的肯定不肯,她担心“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这个念头又推翻了,刹那间,他脑海里突然涌起杀机,这是他的本性发作。他想乘其不备,攻其无意,把她父女俩通通杀死,来一个杀人灭口;然后放一把火,把整个房子烧掉,再来个毁灭罪证。但他想到戚玉芳又有一点害怕,她的剑击技术已登绝乘,枪法十拿九稳,听说她的拳术也很精湛。这样的女子,在平时还没有把握制服她,何况今天自己伤势初愈。

一个女子,既吃不消,再加一个老猎人,怎么应付得了?他自己的手枪还寄存在戚玉芳的卧房里,无形中等于缴械的俘虏,万一下手不得法,自己的命都要赔上。此路又行不通了。

刘振亮左思右想,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三十五计全套不上,只好采取最后一计:“走为上策。”走?戚玉芳天天在家,几乎寸步不离,如何脱身?刘振亮好像热锅里的蚂蚁,束手无策,走投无路。

这时,山后响起了海螺声,接着戚玉芳也在卧房里吹起海螺来,这雄壮的螺声遥遥呼应,回响于林间。刘振亮不知所以,愣住了,这个惊弓之鸟,禁不住心脏怦怦直跳。原来山后的海螺是戚承祖吹的,告诉玉芳他已发现野兽,而且正在猎犬的追击之中,情况十分紧急,要求玉芳马上去助猎。戚玉芳的螺声,则告诉父亲她立即就来。

刻不容缓,戚玉芳从枕头下面摸出刘振亮的手枪和子弹带 绑在腰间,又从门后摘下一支美式猎枪,套上一双鹿皮软底长靴,向山后冲去。那矫健敏捷的动作,如猿猴过林,上山的速度更胜穿山甲。

刘振亮站在窗口看傻了眼,好厉害的婆娘,看来并不好惹,不然打虎不成反丧身!原先要想杀害戚家父女的想法,这时被戚玉芳的飒爽英姿,扫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