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第13/27页)
“今天李丽兰虽然栽在我们手里,凭良心说,这不是她的失败。她是个‘过天星’,她的窝不在南京,她在同一地区两日干了三窃案,这很不简单。当她第三案得手之后,她有足够的时间离开南京码头,远走高飞,当我们下定决策开始追踪时,已经慢了两个小时,假使她当时就走,我们岂不是跟在她的屁股后头步步欢送?奇怪的是,她转移了阵地,不往北撤,反而南遁,落脚在夫子庙,留恋着秦谁河,一定有重大的事钩住了她,迫使她不得不在‘六朝金粉’之地逗留下去,因此我们才有机会卡住了她。这场战役,在军事上来说,我们不过是‘幸胜’,这算什么本领呢?在李丽兰方面来说,她也是不服气的。不论在军事学上或刑事学上,我们都不好强取,应以攻心为上,攻城次之。诸葛亮对孟获七擒七纵,花了那样大的功夫,无非是使他诚心拜服,畏威怀德,永远不敢再萌反叛之心。天下的道理是一样的,我们对待李丽兰也应当如此。这次对李而兰的初次审问和变相的‘抄把子’,我们都失败了,这更助长李丽兰的骄傲心理。我想,她开始还有顾忌,现在大概认为我们这批酒囊饭桶,已经是‘默驴技穷’了。虽身在囹圄,其思想戒备一定比以前松懈得多。
“现在,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一切工作以玉琼为主,你们两个要切实配合。总的目的要巧取她身上的银行保险提货单,又要使她不知不觉。首先,你们通知庶务长对李丽兰的生活要特别照顾,另外整理一个房间,床铺被帐要干净,伙食和我们要一样。今天她已经十分疲劳,看来肚子也饿了,口一定也很渴。你们马上煮一碗什锦面和泡一杯龙并茶,面和茶里面放上适量的安眠药。她虽然有戒心,但不会避开不吃,因为她不知道在这里的时间得有多久,她不可能绝食,也不会想到她眼中的这批酒囊饭捅还有这一手,疲劳再加上安眠药,很快就会睡着了。
“等到十二点至凌晨一点的时候,你们轻轻地开了门,看她是否熟睡。假使真正是睡了,你们到化验室里拿一瓶,高罗芳,滴在毛巾上,放在她鼻子上闻一分钟,她就人事不省了。
然后解开她的衣服,在她的腋下慢慢撕下胶布,取出银行保险提货单。”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杨玉琼下午在银行里拿的一张提货单样本,交给杨玉琼,笑着说:“以假换真,要做得跟它一模一样的再贴上去,然后把她衣服扣好。”程科长特别慎重地吩咐她们千万要注意细节。要使她明早醒来时丝毫不感到异样与怀疑,才算达到标淮的要求。
临走,程科长关切地对她们说:“今天晚上你们多辛苦一阵,明天好好地去休息,祝你们顺利。”
三人既佩服又高兴地接受了任务。玉琼笑着回答:“科座,请放心,我们一切照办,保证完成任务。你忙了一整天,一定很辛苦的,请先休息吧!”
天刚蒙蒙亮,程科长一觉醒来,想到昨晚布置的事,不知李丽兰身上的银行保险提货单有否如愿得手,很不放心,马上披衣起床。稍加漱洗,即去找杨玉琼。发现她在值班室里,右手支颐,靠在沙发上沉睡。早春犹寒,清晨霜冷,程科长不忍惊醒她的好梦,又怕她受寒,到自己卧室里拿了一床细绒鹅毡,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其实玉琼并没有睡,明知程科长进来,故意假寐不作声,意欲看他举动。鹅毡触到她的身上,顿觉一股暖流随着血液流通全身。
她两眼惺松地对程科长沉醉一笑,其感激之情尽在一笑当中。她没有卸下鹅毡,反而兜紧它,脉脉含情接受他的关怀。接着懒详洋地从短氅的内胸袋里掏出一张如钞票似的提货单,托在拿上,含着胜利的娇笑向程科长瞟了一眼:“瞧,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