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新儒家的政治诉求(第5/13页)
但是康晓光不赞成以自由民主主义救治中国。他根据世界银行和透明国际的数据,对一部分国家的民主化程度与经济增长、腐败指数的关联性作了一个比较统计。结论是,“民主化的程度与十年平均的GDP增长不存在统计上的相关性。也就是说,‘民主化能够促进经济增长’这一论断在统计上是没有根据的。再看腐败问题,统计分析的结果也是如此,即民主化的程度和腐败指数不存在统计上的相关性。这意味着‘民主化可以遏制腐败’这一论断在统计上是没有根据的。基尼系数和民主化的关系也是不相关的”。那么,什么东西决定着腐败的程度呢?康晓光说:“不是民主化程度,而是经济发展的绝对水平……经济发展的绝对水平这样一个变量,控制着政治腐败的程度。同样,正是经济发展的绝对水平控制着贫困发生率。这意味着,成功的经济增长有可能‘自动’解决腐败和不平等问题。”
另外,民主不能解决平等问题。“从来就没有人民当家做主这回事。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美国不是,中国也不是……美国和中国一样,都是那些强势集团支配着一切。”
康晓光认为,假如中国实行民主制度,中国的问题不会缓解或是消除,正相反,中国已经取得的成绩,如经济繁荣、政治稳定、国家统一、民族团结等,还有可能丧失。因此,“中国应该拒绝民主化,民主化是一个祸国殃民的选择,中国应该选择‘儒化’,也就是说,根据儒家的精神重建中国社会。”“现状不可持续,又不要自由民主主义,中国不是走投无路了?天无绝人之路。还有更好的替代方案,那就是‘仁政’……对于中国来说,既能保留现实的优点,又能克服现时的缺点,非‘仁政’莫属。”
康晓光说,仁政属权威主义的范畴,它是一种仁慈的权威主义。在仁政里,谁掌权呢?康晓光说,是儒士共同体,即践行儒家理念的贤人。所谓儒士,即坚持儒家理念的知识分子。这个群体能够实现道统、学统和政统三者统一。“要确立仁政的合法性,就必须建立儒家文化的霸权。”
他说,儒家反对多党制和全民普选,“因为儒家坚持实质性的不平等原则。儒家承认平等原则,但这仅仅是一种可能性,即在‘人皆可以为圣贤’的意义上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但是,在现实中,儒家认为人和人是不平等的,人和人之间有贤与不贤之分。儒家认为,大德应该统治小德,大贤应该统治小贤。也就是说,只有贤人才配拥有统治权”。再说,“老百姓也不仁”。因此,儒家坚持“治权”只能属于儒士共同体。康晓光的仁政不采纳“人民主权”论,拒绝多党制和全民普选。他没有说最高领导人产生的具体步骤,但提到了最高权力怎样更替。他说,谈到最高权力更替规则,首选应该是儒士共同体推举,其次是禅让,再次是革命。
康晓光提出,仁政应建立三种机制。一是开放的大众传媒,即新闻自由。二是行政决策咨询机制。把政治行政化,用行政吸纳包容政治,执政者听取各种意见,吸纳精英。三是法团主义机制。实行结社自由,允许人们按不同行业、职业组织起来,形成工会、行会等各种功能性社团。政府通过与社团领导人沟通,达致共识,共同贯彻执行。法团主义提供了劳动自治和阶级合作的平台。
康晓光说,市场经济使财富脱离了权力控制,大众通过社团可以维护自己的利益,言论自由可以对权力实施制约,外部力量也会对国内造成竞争压力。所以,只要有市场、法团主义、新闻自由、对外开放,仁政就能够跳出黄炎培的(兴亡)周期律。
从上述基本原则来看,康晓光的设想的确与蒋庆、张祥龙的设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