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黑色的星期天(第3/10页)

“我的父亲许天祥是京津第一名捕,我的儿子却个个不争气,恐怕真正能延续我这毕生事业的,就是香茗了。”他想。

林香茗回到行为科学小组办公室,发现大家都围立在办公桌前,一个个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你们?”他问。

人们闪开身子,亮出一条视觉的通道,林香茗一看办公桌上的东西,神情顿时也变了。

桌上有一份快递,和昨天送来告知章娜被绑架的那个一模一样。

昨天傍晚,按照快递的底单,警方找到了送快递的人,是个傻头傻脑的小伙子,他说接到电话,在一个公园见到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大胡子,那人给了他一个大信封,让把里面的东西尽快投递到市公安局,快递费是平常的10倍——100元。他拿到东西和钱,喜滋滋地送到市局。

光想着发了笔小财,却没想到卷入了这么大的案子。

“早知道,杀了脑袋我也不送啊。”小伙子吓得像孩子一样呜呜地哭。警察们安慰了他半天,让他走了,并叮嘱他所属的快递公司,如果那个电话再让他们快递东西,一定要先通知警方。

结果,今天早晨9点半,那个电话再次打到同一家快递公司,让他们到某居民楼的废弃信箱里取一个大信封,依旧是送到市局。公司立刻通知了警方,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直接送到专案组。

“大信封上没有找到任何指纹,凶手是戴了手套把东西装进去的。”刘思缈说,“信封封了口,我们还没有打开。”

林香茗拿起剪刀,沿信封封口处慢慢地剪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办公桌上。

一个火柴盒,一个胸花。

火柴盒里,共有五根火柴,其中四根是从头烧到尾的,还有一根是燃到一半的……

林香茗拿起那个胸花,是法国著名的JuliePrs品牌,粉色羽毛般的丝绒上,坠着一条蓝宝石链子,高雅而不失娇艳。

非常眼熟。

马笑中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笑中!”林香茗咬着嘴唇,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马笑中指着胸花说:“没错,是郭小芬的!”

空气刹那间凝结,小小的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僵了。

窗外,车辆驶过,引起共振,玻璃窗喀拉喀拉作响,听在耳中,仿佛是霜冻正在将玻璃一寸寸地化成坚冰。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杜建平“哐”地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王军什么时候把小郭姑娘给绑架了?”

林香茗猛地抬起头,果断地说:“先不要慌。笑中,你认得小郭住的地方吧,咱们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从火柴上看,章娜已经遇害,而小郭暂时还是安全的,咱们抓紧时间,她……应该还有的救。”

他停了停,仿佛是等待胸中汹涌的波涛平静下来,然后对杜建平和林凤冲说:“把搜捕王军的警力再扩大一倍!现在他一定蛰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我们要像木兰围场打猎那样,搅得他的每一寸神经都不得安宁,直到他蹿出来,束手就擒为止!记住,为了知道小郭被拘禁的地点,王军——我只要活的,不要死的!”

突然,呼延云转身向门口走去,带起一阵风。

蕾蓉一愣:“呼延,你要去哪里?”

“别管我!”呼延云硬生生甩下一句,出了房间。

黑暗的楼道。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很远,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靠在灰色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站不住了,就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他不得不弯下腰,双手拄在膝盖上。喘息,呼哧呼哧呼哧呼哧,越来越急促,像哮喘急性发作的病人,处于濒死状态……混蛋!混蛋!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灰色的地板突然扭曲、变形,黑暗仿佛柏油,从那些胀裂的缝隙中渗出、流淌,渐渐变成了浓浓的一片。视网膜!我的视网膜,又在极度的痛苦中裂解了吗?世界只剩下两种颜色:黑和白——脖子是白色的,如同套上了上吊用的白绫,其余,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名叫寒鸦的我飞起来了,在这狭小的、密闭的、臭烘烘的洗手间里,挣扎,撞击,折断的羽毛,像破碎的剪影,在天花板的上空盘旋,盘旋,终于落在布满尿渍的肮脏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