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尸肉(第4/14页)

“应该是那样的啊。”因为美知子说出口来,有田好像被挽救似的点了头。这不是互相憎恶的离异,爱虽凋枯了,似还残留着昔日形态的外壳。只是为了逃离开孩子的亡灵,其中别无其他的目的。

“分手后准备干什么?”有田问道。他对曾是自己妻子的去向放心不下。

“咳,还不晓得哩。但不要操心了,如果女人想搞什么,无论如何都是能够独身生活下去的。”美知子索性用爽朗干脆的语调回答。

“不要过于劳苦了。如果遇到困难的事,希望随时说出来,我这方面可以尽力而为啊。”

“不给你添麻烦了。今后你成了独身一人,生活不要搞得乱糟糟的,吃饭要按时好好地吃。”

“不要紧的。”

“洗衣服什么的怎么办呀?”

夫妻临别时,互相叮咛保重身体之后分手了。有田没有什么大财产,就把所有存款和能换钱的家具都变卖掉,向坚决不要的美知子,表示拿这笔钱绝对造不成麻烦,而强使她接受了。

美知子和有田离婚后,搞上夜间职业,她当了银座夜总会的女服务员,置身于与有田完全无缘的世界中去。

有田觉得美知子好像根据本人意志,飞到自己能力达不到的远方去了。虽说是己离异的妻子,可终于感到孤单凄凉了。已经进入性成熟期的娇艳的美知子,正在伺候着不特定多数的醉客,他痛苦地如此想象着。那些醉客的任何一个都可以取得她的肉体。对于分手后妻子的行动当然无权干涉。可是,由自己独占、靠自己开拓,并且携手共同踏入的仅是属于夫妻二人的性的花园,现在由陌生的男人粗暴地用泥脚踏进来,而且正把她的意志导入那种行为——仅是这样的想象,嫉妒之火就把他烧得发狂。

和心情的颓废成正比例,家庭也涣散了。不,家庭自小梢死去的时候就已经丧失了。妻子走掉,有田在这里只是为了生理的睡眠才回来的地方。

咬死小梢的老鼠越发繁殖猖獗起来。美知子走掉,在人这方面来说是决定性的失败。白天有田上班去,家里成了老鼠的天下。它们啮咬的快速食品和蔬菜水果的残渣碎屑,弄得到处都是,狼藉不堪。

由于难以容忍这种过分的猖獗,每天都在外包饭吃,家中不再放置食物。结呆,桌子腿、树脂水桶、香皂、书本、衣柜中的衣物等等,老鼠遇到什么就胡乱咬起什么来。

衣类和书本都是便宜东西,可以不加理睬。但结婚时定做的成套英国料子西服给咬成了窟窿,百科辞典也被啃得破烂不堪。

一天夜里,他忽然感到胸前难受,睁开眼睛一看,原来胸前爬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褐鼠。除开走熟的鼠路就不走的非常小心的老鼠,现在竟然爬到人的胸脯上来了。这是老鼠过于大胆傲慢了?还是有田对于这点太轻估了呢?

有田心中的愤怒涌了上来,觉得爬在胸前的老鼠,好像就是咬死孩子的那个敌对者。他忍住怒火,轻轻地采取了行动。

手悄悄地动了,一瞬间就把那个老鼠抓在手里。他不顾一切地以灌注全身的憎恶感,把抓到手的老鼠向墙上猛拌过去,老鼠吐血死掉了。

摔死老鼠以后的短时间内,有田不相信是自己抓到的。抓住那个凶恶敏捷的老鼠,也许是碰巧击中的吧。

其他老鼠在他面前到处乱跑乱窜过去,他突然伸出手去再搞同样的动作。不知是神灵还赴魔鬼附在他的手上,使他感到把像风一样快的老鼠轻而易举地抓到手里。

——是了,是小梢的魂灵让我把老鼠抓住的——

有田愕然地凝视着自己的指尖。这时,他兴起了把捕鼠作为自己今后毕生事业的念头。

第二天,他没去公司上班,终日在家追捕老鼠。老鼠像很得意似的被抓住了,简直如同向的指尖飞过来的一般。极其敏捷的老鼠被他抓获,倒像得救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