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手帕的美女(第7/14页)
然而,长年在公司吃冷饭的和多田,好像看得见中森背后,跟着迄今为止被他伤害的累累尸体。
应该评说吃冷饭年代的功劳吗?他知道,优秀人物的荣誉后面,有众多支持者的牺牲。工资收入者为了攀到高处去,就非得踩着同事们的尸体往上爬不可。
中森在学生时代参加先锋登山队,因冻伤失去了食指和中指的两个指尖。
“看来像有残疾,可我闭口没讲。现在指头使不上劲儿,已经不能握住登山绳了。”中森并没有藏起残伤的指头说这番话,但却露出来残疾人那种后悔未加小心的神情。这也是和多田踏步不前的一个原因。中森显然是从此以搞花架子为哗众取宠的目标了。营业部门以商标进行商品分类,各部有选择、采购、贩卖的职责,掌握这个大权的就是营业部长。
如果把不容其他商店追随的独家商品经营搞起来,将是营业部长的一大功绩。
但是,好不容易才证明自己人生花朵开放的和多田,却不肯成为中森搞花架子买卖的工具。
“先生,要是合适的话,不能给个回答吗?”中森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当听到和多田说这番话的时候,中森才认识到自己终究是个剃刀,而不是斧头,用剃刀是砍不倒大树的。
中森如果是个干练的人,就不能把这些形诸表面。仅是显示自己的精明,却暴露了自己的不精明。中森如今能爬上去,也许是靠着自己的运气好。这种类型的人物,很容易趁个什么机会愚弄人。和多田以“终生职员”的资格,凭着多年的阅历和经验,察觉到了这一点。
中森急于求功。由于事情不得解决,发急了,就把专卖部的名声和权威一下子端了出来。面对一个个体作业的人,不想收到了与此相反的效果。不属于任何组织的匹马单枪干活的人,是对组织抱有生理的嫌恶感的。
况且,和多田好不容易才脱离了多年所属的组织,颇知组织的生理和结构,已经对之深感厌恶了。对他来说,现在让他最反感的对手,就是口口声声以组织的名声和权威引以自豪的人了。
这些劝诱,对和多田没有发生任何影响。仅仅了解权威和强力这一点,就使他对狐假虎威的人,产生了反感。
“不是不满足。就是不属于贵店专卖部,也有人来购求我的制品啊。”顶住了劝诱,和多田口气柔和地说。
“这时能卖最好,不知什么时候市场风向就变了,消费者的追求是反复无常的呀。我们对先生的制品是珍视的,能够长期出卖的,在大伞之下好避风雨啊。”中森的话使和多田越来越反感,他打量着这个说谎话的家伙。
“风向变了?在任何伞下风雨也会吹进来的。谢谢你的厚意,还是让我一个人刻苦制造应付订货者吧。”和多田断然拒绝了,中森终于显出了颓丧的神态。
“我还没灰心哩,打扰了!”中森耷拉下肩膀走开了。
五
第二天,和多田起床晚了,一面和妻子吃着早饭,一面安然地看着报纸。这处挣工资时代所没有的坐享清福的时间。在职的时候,吃早饭也是“准出勤”。吃早饭迷迷糊糊,就是牺牲吃早饭,也想多睡一分钟哪。
不吃不喝地从家里跑出来,在车站的小卖店,把牛奶灌进还未醒过来的胃囊里。那是工资收入者普通食用的早饭。比起那种早饭来,现在能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在世间几乎整个人类都起来做事的时间带里,自己却悠然自得地慢慢吃着早饭,这才可以称得上是吃人间的早饭,简直是一种清福啊。
过去在挤得满满的出勤电车上,变换种种姿势才能阅读的报纸,现在可以在家里从容地打开,舒舒服服地阅读了。和多田漫不经心地将视线圈定在社会版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