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旅张小波的《法院》体现的新型救赎观(第9/9页)
“你在说法律吗?这实在是个严肃的话题。我为法庭当差的年月越长就越不敢提及它呢。好啦,我告诉你,即使你走上了法庭,你所能看见的也寥寥无几——几乎什么也看不见。”……“特别程序的好处正在慢慢体现出来,像花儿绽开那样,你就会看到的……”(117页)
法就渗透在人间,但人却看不见它;人虽看不见它,却又每时每刻感到它。既然在法庭上看不见任何具体对象,用语言来辩护也无从谈起。那么法律的程序如何展开呢?法律程序其实是由医生自己“做”出来的,在各式各样的场景和周围的“人物”的暗示之下,带着抵触情绪或不带抵触情绪去做,一步步地向前走。瞧,他走过来了,他穿过了末日的风景,他来到了一个围墙缺口,他从那个缺口走出来,又回到世俗,并身不由己地关怀起世俗中的事物来。他能干什么呢?从此以后,他要面对着那巨大的骸骨雕塑,在负疚中生存。也许这一切都不是医生表面意识到的初衷,但他的潜意识的本能那么强大,于不知不觉中将他引上了正道,他只能这样走下去了。
在我看来,这场来自法庭的骗局也许仅仅是通向生活的入口。想想看,像我这样一个内心怯懦、连自白这一个缓解焦虑的有效形式都羞于运用的人,却从一开始(何时开始?)就把命运寄托给一个貌似神圣的机构去展开,而我自己倒成了一个附着在它上面的旁观者。稍不注意,我还会错误地以为自己承受了多大的苦难呢。(122页)
医生从此可以生活了。或者说,因为有了另一种秘密的生活,从今以后,他在世俗中的一切都被赋予了意义——因为一切都是为了维持肉体的活力,以便更好地进行那种秘密的生活。或者说,因为有了内心的生活,他对于世俗生活的那种固有的厌倦反而消失了,因为一切都可以在审判中交叉进行,有了监督的机制,世俗生活便在某种程度上被纳入了理性的轨道。
超脱出来之后医生开始看淡自己的苦难了。他觉得他身上的法庭机构具有某种先验的性质,他个人的承担反倒有几分被动。于是感恩战胜了自怜,对于法庭的向往更为强烈,更为坚定了。从这个意义上说,他的命运就是法的命运,他依仗法来拯救自己,法依仗他来实现自身。
注:以上引文均引自《重现之时》一书。张小波著,新世界出版社200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