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草(第9/10页)
是那一宵的觉醒啊?
这种透过皮肤的温息。
让沉静的最高的音波
来震破脆弱的耳膜吧。
窒息的白色的帐子,墙……
什么地方去喘一口气呢?
这首诗写的是“失眠”。夜已沉静,然而脑海中还是走马观花式地热闹地跑过一个个“爱娇的影子”。可这影子也是“短促的瞬间”,甫一出现随即消失,其亮丽与迅捷一如“飞机上的阅兵式”。在这失眠的状态中,诗人不禁用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觉察到心跳急促,失眠啊,使“这种透过皮肤的温息”也让人无奈。这样的境况让诗人难以忍受,还不如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来震破脆弱的耳膜”,把自己从迷糊的失眠中彻底惊醒,当然这声音并没有到来,失眠依旧。就这么眼睁睁地睡着,感觉那白色的帐子和墙都让人“窒息”,让人想要逃避、想要喘息。啊,这不寐,这失眠,是为了谁?大概,还是为了那从脑海中闪过的“爱娇的影子”吧。
深闭的园子
五月的园子
已花繁叶满了,
浓荫里却静无鸟喧。
小径已铺满苔藓,
而篱门的锁也锈了——
主人却在迢遥的太阳下。
在迢遥的太阳下,
也有璀璨的园林吗?
陌生人在篱边探首,
空想着天外的主人。
游园却逢主人不在的情景,古代的诗人也写过这样的诗句。古人遗憾于春色难觅,却又邂逅一枝斜出的红杏,从细微处窥见处处皆有春意。这首诗里的访客,同样有着寻景不遇的遗憾,但却笔锋一转,遥想到主人现在的所在,是否也有满园盎然的绿意?这样一来便是另一重深意,打破了原有的抒情范畴,重建了另一个想象无限的世界。
灯
士为知己者用,
故承恩的灯
遂做了恋的同谋人:
作憧憬之雾的
青色的灯,
作色情之屏的
桃色的灯。
因为我们知道爱灯,
如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为供它的法眼的鉴赏
我们展开秘藏的风俗画:
灯却不笑人的风魔。
在灯的友爱的光里,
人走进了美容院;
千手千眼的技师,
替人匀着最宜雅的脂粉,
于是我们便目不暇给。
太阳只发着学究的教训,
而灯光却作着亲切的密语,
至于交头接耳的暗黑,
就是饕餮者的施主了。
任何平凡的所在都能成为诗人内心思想的载体,而恰恰是平时普通到极致的事物,往往更容易被赋予多一层的含义。灯,是我们视之如不见的普通之物,然而在作者的笔下,灯成了“恋的同谋人”,灯的光是“友爱”的,灯不同于太阳,人们在灯光下,可以“作着亲切的密语”——在灯光之中,人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隐秘的氛围促成了熟稔的感觉。诗是一种“眼”,通过“诗之眼”,人们能看到一个不同的世界。这个不同的世界也许是激荡的情感、痴缠的恋情,也许只是平平淡淡的物件。感谢诗人,让我们可以看到这么美丽动人的“灯”。
寻梦者
梦会开出花来的,
梦会开出娇妍的花来的:
去求无价的珍宝吧。
在青色的大海里,
在青色的大海的底里,
深藏着金色的贝一枚。
你去攀九年的冰山吧,
你去航九年的旱海吧,
然后你逢到那金色的贝。
它有天上的云雨声,
它有海上的风涛声,
它会使你的心沉醉。
把它在海水里养九年,
把它在天水里养九年,
然后,它在一个暗夜里开绽了。
当你鬓发斑斑了的时候,
当你眼睛朦胧了的时候,
金色的贝吐出桃色的珠。
把桃色的珠放在你怀里,
把桃色的珠放在你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