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美丽新世界 严肃新问题(第9/12页)
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法律问题可能会很多,这里简单谈谈日常生活中人们比较关心的隐私问题。
有人说,智能时代,人们进入了无隐私社会,因为一切数据都处在互动中,哪怕是心率都被可穿戴设备分享了。未来的狗仔队也会智能化,运用数据分析和无处不在的视觉监控寻找明星的蛛丝马迹。在智能社会如何善待隐私?可能要突破原先的观念。隐私当然是现代个人人格的一部分。现实中,人们强调保护隐私的同时,也热衷记录隐私,甚至传播隐私。一切网络八卦行为都围绕隐私展开。没有隐私就没有独立个体,但在数据时代,绝对的隐私又会让个人无法被沟通和识别。最好的办法还是制度与技术手段的突破,比如建立统一的数据保护平台,让个人可以了解自己的数据被政府、公司使用的状况,避免单向过度的使用。
数字权力的重新分配
已故著名波兰裔英国思想家、社会学家鲍曼认为:数字时代带来了比监控更麻烦的问题,权力与政治在技术之下分离了。传统的政治囿于解决一个国家内部的问题。而跨国资本及其政治力量,却通过技术蔓延各个领域,制造出更多不确定性。同时,普通人对技术和官僚的信任在这种矛盾之下消解。权力随着资本和数字网络流动起来,传统政治却对约束它们无能为力。作为对全球化资本权力的反弹,欧美诸国“部落主义”重新崛起。这也就是英国脱欧、孤立主义在美国兴起的大背景。
鲍曼描述了西方国家的情景。但不确定性是新时代普遍存在的状况。
政治、经济、文化、传媒权力都会被数据智能渗透。这个不难理解,金融资本借助数字网络、智能投顾、闪频交易等技术在全世界腾挪闪移、惊鸿遍野。推特等社交媒体催化了中东国家的动荡,数字权力越过主权国家的界限,纵横捭阖。甚至以往向外输出数字权力的美国,也开始担心被跨国数字权力侵袭。阿桑奇和他的维基解密作为一个非政府组织,屡屡抛出政府黑材料,让美国政府非常头疼。黑客凭借网络技术获得了威慑美国统治阶层的能力。美国政府甚至指控俄罗斯使用黑客干预了美国2016年大选,这种紧张感是前所未有的。这既说明数字权力面前无人可以幸免,同时也预示着,从个人到国家,都有必要加紧适应数字智能时代。
数字权力的形态如同福柯所描述的现代权力,并非中央集权式的环状结构,而是错综复杂、多中心存在的网状结构。数字权力弥散于这张网中,难以捉摸。
从国家层面讲,需要在顶层设计中做好设置,防止政府滥用数字权力。而恶意挑战国家与社会正常运行的数字权力也已经在现实中出现。
彭博周刊2014年曾报道了一位哥伦比亚黑客,自称操纵了9个拉美国家的投票选举,手段包括窃取数据、安装恶意软件、在社交媒体上伪造大规模支持或反对的民意。
他的团队在对手阵营总部安装了恶意软件,可以监听电话、监视计算机。借此获得各种演讲稿、会议计划和选举安排。根据这些信息,他借助virtual army(水军)发布虚假的推特消息,利用低端推特机器人追加大量点赞和关注。设置程序在凌晨自动拨打竞选电话,以对手阵营的名义骚扰选民。借助类似手段,他曾在不同程度上影响了委内瑞拉、尼加拉瓜、巴拿马、洪都拉斯、萨尔瓦多、哥伦比亚、哥斯达黎加和危地马拉的民主选举,时间长达8年之久。他说:“当我意识到,人们更愿意相信网络舆论而非现实,我发现,我拥有了让人们相信任何事物的能力。”
在国内外的社交媒体上,具有简单智能的机器“水军”都蠢蠢欲动。“未来你分不清电脑对面是不是人”这件事已经成真。不过,“水军”并不一定意味着负面,因为用于正确目的的“水军”并不水。某种意义上,问答机器人和机器客服就是“水军”的变种。即便在最容易“水”的论坛、评论区,机器人的表现也可能好过人类。王海峰就说过,在很多评论区,往往是一些人类在灌水、乱喷,而机器人则在发表有营养的评论,带动评论的热度,保持积极正面的舆论方向。